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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琰之看着她那张侧脸——比之前瘦了一圈，颧骨底下泛着一层灰白——忽然觉得头里有什么东西绞了一下。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股绞劲没压下去反而更厉害了，从太阳穴往头顶和后脑勺蔓延，像有根绳子在脑子里越收越紧。

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眼前忽然黑了一瞬，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白衣人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拽了他一把，没拽住，傅琰之已经倒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沈琬从正屋跑过来的时候傅琰之已经被扶到床上躺着了。她蹲在床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偏头朝小欢喊了句“去请太医”，又转回来看着白衣人蹲在床另一侧握着傅琰之的手腕按脉。白衣人按了一会儿偏头跟沈琬说了句“脉象跳得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经脉”。

她话音刚落，傅琰之的头顶忽然动了一下，一小截针尾从发间露了出来。

沈琬伸手把那截针尾捏住慢慢往外拔，拔出来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她偏头看了看白衣人，又在傅琰之头顶另一侧摸了摸，摸到第二根针尾，慢慢拔了出来，同样沾着血渍。

两根针搁在床头的帕子上，针尖细得几乎看不见。傅琰之在针拔出来之后面色缓了一层，呼吸也匀了些，但人还昏着。

沈琬把两根针用帕子包好了收进袖口里，站起来走到外间，让小欢去把莫昱钦和杨樾叫来。两个人在外间坐下之后沈琬把帕子摊开了，开口的时候语气压着：“他脑袋里被人扎了两根针。针留在里面堵了经脉，所以从前才头疼、失忆、眼睛时好时坏。这两根针不是他自己扎的，是有人趁他不备动的手。”

莫昱钦低头看了看帕子上的针，偏头看着沈琬，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一层：“他从前在南边读书的时候那个姓沈的同窗，还有白衣人说的坠崖旧伤——这些事都跟南边有关。要查这两根针的来路，得从他从前在南边那段日子入手。”

沈琬把帕子收好了，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去傅家问问。他爹娘兴许知道他在南边那些年跟什么人住过、出过什么事。”莫昱钦点了头站起来，两个人换了衣裳出了门。

到傅家的时候傅老将军正在正堂里坐着。沈琬把两根针搁在桌上把话说了。

傅老将军低头看着那两根针，沉默了许久，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些：“琰之从南边回来那年确实病过一场，在家养了半年才缓过来。当时只当是赶考路上累着了，没往别处想。那半年里他总说头疼，请了几个大夫看都说是思虑过重，开了安神的方子吃着。后来慢慢好了，也就没再提过。”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着沈琬，“公主问他在南边跟什么人住过——他从前来信里提过一个姓沈的同窗，说是在徽州一带一起读书的，住在一个院子里。

后来那人回了原籍，琰之也回了京城，两个人便断了联系。”沈琬把这句话记下了，跟莫昱钦对了一个眼神，站起来告辞出了傅家。

从傅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琬坐在马车里把傅老将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封存记忆的银针，罪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