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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湯耿領命。
“屹寒。”崔一渡喚道。
梅屹寒聞聲回頭。
“今晚,你再去一趟趙府,”崔一渡聲音壓得很低,“不用探書房,就看看趙正恪平時起居用度,吃什麽,穿什麽,玩什麽。”
“是。”梅屹寒簡短應道。
回到驿館時,天色已近傍晚。崔一渡走進房間,正準備換下官服,忽然瞥見窗縫中塞着一張紙條。他走過去,小心地抽出紙條。紙條很小,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字跡娟秀:當心皇子。
崔一渡捏着那張紙條,在燈下反複看了幾遍。紙是最普通的竹紙,墨是尋常的松煙墨,字跡工整秀麗,似是女子所書。除了“當心皇子”四個字,再無其他信息。
是誰?為何要提醒他?又是如何能悄無聲息地将紙條塞進他窗縫?
驿館的守衛雖不算銅牆鐵壁,卻也絕非常人能随意出入。更何況他的房間在二樓,窗外是後院,夜間還有侍衛定時巡視。
崔一渡将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看着它漸漸燒成灰燼。他低聲自語:“皇子……”
大皇子衛弘睿,是明面上的對手。但紙條上寫的是“皇子”,而非“大皇子”。是泛指,還是特指?除了大皇子,還有二皇子、六皇子……
又或者,這是個陷阱?有人故意想要引他懷疑其他兄弟,攪亂視線?
崔一渡揉了揉眉心。舜東這潭水,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渾濁不堪。
深夜,梅屹寒回來了。他言簡意赅地禀報:“趙府,奢靡。”
“說具體些。”崔一渡看着梅屹寒道。
“晚膳共二十四道菜,其中兩道是快馬從南方運來的鮮荔枝。書房裏擺着一對前朝青瓷瓶,很貴。卧房地面鋪的是暖玉,冬暖夏涼,很貴。後院養了十二名歌姬,穿的是錦繡绫羅,戴的是東珠首飾,很貴。”
崔一渡冷哼一聲:“一個鹽商,過得比親王還要闊氣。”
“還有,”梅屹寒頓了頓,繼續說道,“趙正恪書房暗格裏,有密信。我只看了一眼,他就進來了,沒來得及細看。但信封上印有……宮中的紋樣。”
崔一渡眼神一凝:“确定?”
“确定。雙龍戲珠的暗紋,只有禦用之物才敢使用。”
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趙正恪一個商人,怎會有宮中紋樣的信封?除非是宮中有人給他寫信。
是大皇子,還是魏太師,或是其他人?
崔一渡沉思片刻,随後吩咐道:“先休息吧,明日我們去鹽市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