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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鲛人灣路見不平事“黃粱一夢,念去去……
斷疤眉唾了口痰,擡腳将老人踹倒在地,惡狠狠地踩了幾腳:“沒用的老東西,交不上錢也撈不着珠子,那你怎麽不去死啊!”
比他矮上一頭的招風耳拍拍斷疤眉的肩膀道:“疤哥,這人年紀大了不中用,別為難他了。”
等安撫好氣急的斷疤眉,招風耳蹲下身附到老人身邊,“東頭兒鋪子裏那個編風鈴的銀沙,是你女兒吧,今年十六歲。”
見老人遲疑後點了點頭,招風耳用手輕拍老人的臉,滿意地說:“這樣,你讓她跟我們回瀛洲,這稅我幫你補上。”
老人瑟縮在地上,聞言驚愕擡頭,雀躍地試探道:“回瀛洲?我閨女她也能修行嗎?”
“哈哈哈,靈根乃天賜,能否修行依仗神眷,豈是凡夫俗子能肖想的。”
招風耳厭煩了這夯蠢的老頭,索性挑明了說:“她跟了我們,不比待在你家裏好啊。”
銀沙父親終于明白了兩個仙吏的意思,漲紅了臉,斷然喝道:“不行!我還沒蠢到要賣女兒的地步!”
招風耳和斷疤眉一唱一和,紅臉白臉輪番上陣,左右就是逼老人自願獻出“掌上明珠”。
奈何招風耳巧舌如簧,斷疤眉兇相畢露,老人也絕不松口。原本佝偻的脊背竟漸漸挺直,似乎這樣就可以在驚濤駭浪中為女兒築起堤壩。
“給你臉了是吧,老不死的,找打!”
斷疤眉手持鐵索,便要朝老人打去。熟料那鐵索擦身而過,只将系船的朽木樁攔腰擊斷。
已經起身的南星眉頭微蹙,将長生劍按回鞘中,與謝澄對視一眼,二人仍伏在茅檐之上觀望。
卻見方才還兇神惡煞的兩個仙吏,此刻竟如提線木偶般僵立原地,失神般望着遠處。
細觀之,他們眼中皆亮起兩簇妖異的橙紅燈火,似指引,似誘惑,驅使着二人往碼頭邊緣緩慢走去。
一步,兩步。
在他們即将要失足跌入大海中時,謝澄如鹞鷹般自茅檐掠下,揪住了兩人的後衣領。
斷疤眉和招風耳陡然清醒,如同溺水之人被救出水面般劇烈喘息起來,無論謝澄怎麽問話,二人都滿眼驚惶。
跟着飛躍下來的南星站在謝澄身後,眼底晦暗不明。
她環顧四周人群,原本暗戳戳關注此事的采珠工人都連忙移目,權當什麽也沒發生。
海風卷着鹹腥氣息掠過,将這場鬧劇吹散在浪潮聲中,唯餘岸邊斷樁上的新鮮裂痕,無聲訴說着方才的驚險。
謝澄只好把那倆仙吏丢到角落,先将地上的老人扶起,從錦囊中掏出幾顆小金瓜子塞到那老人手中,溫聲道:“沒事兒了,你走吧。”
那璀璨的金光如同奪命的砒霜,只是被包裹在蜜糖之間,攻破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防。
老人顫巍巍的雙手捧着那幾顆金瓜子,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磕頭道:“多謝郎君,多謝郎君!”随即頭也不轉地跑回家了。
采珠的工人們一窩蜂湧上來,卻因謝澄腰間懸挂的寶劍,不敢離得太近。
“郎君!也賞我一個吧。”
“我先來的!”
“家裏還有老母等着救命錢呢郎君!”
“冷靜。”
南星的聲音不大,卻有着不容置喙的堅定,可她這一聲卻沒能讓吵嚷的人群逐漸平靜下來。
周遭的工人越聚越多,将二人圍得水洩不通,情況已然失控,連個禦劍的起飛空間都沒給他留。
二人又不願對無辜百姓出手,情急之下,南星雙手交叉合十,輕聲喊道:“黃粱一夢,念去去,敕令——忘前塵。”
海風拂過,将竊竊私語吹散。
百姓們面面相觑,疑惑地摸着糊塗的腦袋,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聚在這裏,瞥了格格不入的南星和謝澄幾眼,就又重新拾起采珠的活計,歸于平常。
她長出一口氣,轉身瞪了謝澄一眼:“散財童子,出門在外切忌招搖,你記住成嗎。”
謝澄避而不答,從錦囊中掏出個杏仁酥遞給南星。
“這不是我給你的那盤嗎,又拿來糊弄我?你自己收着吧,我不吃杏仁。”南星瞥了眼謝澄遞來的點心,抗拒地退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