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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从王座上猛地坐直了身体,糖果王座被她突然的动作压得发出嘎吱声,几颗装饰用的巨型糖粒从扶手上滚落,在地板上弹了几下。
她的眼眶瞪得滚圆,不是愤怒的瞪,是那种被吓到之后应激性的、无法控制的瞪。
“还有,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与罗皇势力有关的人,都以最高礼遇对待!最高礼遇!四皇级别的礼遇!不。比四皇更高!任何可能触犯‘规矩’的事,一律不准做!听到了吗?一律不准!”
卡塔库栗站在阴影中,他靠在大殿的柱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看着母亲罕见的失态。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语气里有急切、有恐惧、有庆幸、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正在尽力弥补什么的慌张。
但他没有觉得丝毫可笑。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恐惧。
至少不只是恐惧。
是清醒。
是在看到了绝对力量之后,做出的最冷静、最理性、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如果这都不算清醒,那什么算?
白胡子海贼团残部,莫比迪克号。
海浪拍打着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舰,它在黄昏中慢慢行驶着,船帆收了一半,龙骨发出吱呀的、令人安心的声响。
马尔科坐在船首。
那个位置以前是老爹的,老爹坐在那里喝酒,老爹坐在那里看海,老爹坐在那里对着夕阳骂一句“咕啦啦啦”。
现在他坐在这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
报纸已经被海风吹得皱巴巴的,边缘被潮气濡湿了,纸张软塌塌地垂在他手心。
他的手指捏在报纸的边缘,捏得很轻,怕把它捏碎。
不是因为纸张珍贵,是因为上面的那几个字太珍贵了。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他这辈子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了。
跟着老爹打了那么多年仗,面对过那么多不可战胜的敌人,恐惧这种东西已经被消耗殆尽。
是激动。
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般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
自从顶上战争之后,自从老爹和艾斯在那一战中相继离开之后,白胡子海贼团就一直在沉默中航行。
他们失去了旗帜,失去了领地,失去了那些曾经宣誓效忠的旗下海贼团。
他们在新世界的暗流中小心翼翼地活下来,苟延残喘。
他们想过报仇,但他们面对的是整个海军加七武海的联盟。
那种报仇的念头,只是心底深处一个永远不会熄灭、却也知道永远无法实现的小火苗。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到了这份报纸。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白金色的身影。
“老爹......艾斯......你们看到了吗?”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广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