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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深蓝色的,正在从黄昏转入夜晚,第一批星星已经开始亮起来,在他的视线里模糊成一团团银色的光斑。
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那种喉咙干涩的沙哑,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闸门时,声带在洪流中不断失控又不断找回自己的沙哑。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那个男人,做到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把那些害死你们的幕后黑手。”
“五老星、世界政府、玛丽乔亚的神。”
“从神坛上拽了下来。”
“一拳,只是一拳。”
乔兹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瓮声瓮气的粗壮体魄在甲板上投下了一个巨大的、方形的影子。
他抬起一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抹了一把眼睛。
他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按回眼眶里。
他瓮声瓮气地说:“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老爹是第一个。罗恩,是第二个。”
比斯塔站在船舷边,那把形影不离的长刀挂在腰间。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的边缘,刀鞘在甲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马尔科手中的报纸,看着那张罗恩转身走进门里的照片,忽然笑着点头,笑容不大,但很干净,像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不需要言语的认可。
刀光在最后一缕阳光下闪过。
那是他下意识地把刀拔出了半寸,又插了回去。
不是因为要战斗,是因为一个剑客在感受到某种巨大的、值得尊敬的意志时,会用这种方式表达敬意。
“从今天起,这片大海,终于有了新的规矩。”
七水之都,核心宅邸。
娜美看着手中那份不知从哪里传进来的报纸号外。
报纸的边缘已经被捏皱了,纸张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
那是她反复翻看、反复折叠、又反复展开留下的。
她摊开报纸,看到那个标题,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个白金色的背影在门框边缘停顿的那一瞬间。
她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夺眶而出的、汹涌的、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的眼泪。
她之前的眼泪是那样的。
现在她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新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溢出来,无声地、安静地、顺着她已经干涸的泪痕滑下去,在旧泪痕之上覆盖了一层新的、温热的、亮晶晶的水膜。
但嘴角却翘得老高。
那个弧度太大了,大到她脸颊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酸。
哭和笑在她的脸上打架,各占半张脸,互不相让,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这个混蛋......这个让人操心的混蛋......”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手指按在眼角,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报纸上,在罗恩背影照片的旁边洇出一小圈水痕。
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又骂。
同一个句子里,前两个字是带着哭腔的湿漉漉的鼻音,中间两个字忽然上扬变成了破涕为笑的脆响,最后两个字则带着那种只有对某个人又爱又恨时才有的、假装凶狠实则软到不行的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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