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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山入了红尘，方知世间滋味大不相同。

别的不说，单是林秋白那般好性儿的，便如送上门的软柿子，任她拿捏了去，偏生回回都能自己顺过气来，还总抢着会钞请她吃饭。便是她这般铁石心肠，也不免生出几分怜意。

说来也莫怪世人存这般心思，换作是她，也偏爱与省心温厚的人“打交道”。

她素来不贪多，语声便软了三分，缓声圆场道：“叶妹妹莫怪我方才话重，实在是众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此处，我不敢不慎。妹妹若因此着恼，等脱了险，只管找我算账，我断不推诿。”

叶芜见她递了台阶，抽了抽鼻子，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低声道：“那依姐姐之见，该当如何？”

“自然是去槐安客栈，寻符掌柜与林先生通风报信。”这话一说出口，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周身都松快了些，唇角不觉漾开浅淡笑意，解释道，“客栈终日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乞儿上门讨食本是常事，那小丫头混在里头，并不扎眼。”

叶芜眉头微凝，忍不住辩道：“姐姐绕了这许多，原是不信我。”

玉朝微露诧异，倒没料到这姑娘心绪激荡之际，心思还这般清明，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坦然道：“并非不信妹妹，只是事关身家性命，差之毫厘便祸不旋踵，我不敢赌。”

叶芜眨了眨眼，将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觉着也有几分道理，便不再纠缠，只道：“可符掌柜不过是个萧条客栈的东家，林先生虽说人缘尚可，真要遇事求人，只怕也没多少分量。他二人加起来，也抵不上我叶府半分人脉。姐姐这般信他们，岂非舍西瓜而捡芝麻？”

尽说些这等废话！

她不信自己熟识的人，难不成信叶芜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何况此事牵连着西市与妖邪，她的身份本就难保不露，自然要找知根知底的人才放心。

只是腹诽归腹诽，面上却依旧是那番说辞：“我确是信得过他二人。若他们都不可信，这镇上我便再无可信之人了。再者，客栈开门迎八方客，寻符掌柜、林先生最是容易；叶府深宅大院，那孩子只怕连大门都挨近不得。她讨生活本就艰难，何苦再难为她。”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叶芜撇了撇嘴，方才那点委屈又翻了上来。可她也知眼下不是使性子的时候，只得默默咽了，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静默片刻，许是觉着自己方才气势太弱，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便又硬着头皮补道：“我便听你这一回，横竖我……”

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咬着唇踌躇几番，才赌气似的道：“便是你们都不济事，我也断不会有事！”

说罢重重哼了一声，一派娇憨小儿女情态，任谁听了，都不免会心一笑。

玉朝闻言，心下暗自有了思量：先前便猜叶芜多半遇上了精怪异闻，才拐弯抹角探她仙门渊源。方才那句气话，旁人听着只当是小儿女赌咒，落在她耳中，反倒坐实了这姑娘另有依仗。

以己度人，难不成也是如她与喻思那般，随身有灵宠相护？

念及此，她不觉打了个寒噤，忙摇头将这念头撇了开去。蝶儿那般痴灵性灵物，原是林秋白撞来的机缘，岂能是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人人都有这等福分？

再不济，便是如她与林秋白那般……嗯……她搜肠刮肚，竟寻不出个妥帖词儿来。“貌合神离”四字原也般配，可一想到是和林秋白扯在一处，平白添了几分嫌恶晦气。

罢了，总归是叶芜自己的机缘。她这般宽宏大量的修道中人，早将世情看淡，哪里会有什么酸涩妒意？

这般自欺欺人地暗叹一声，正要将思绪拉回正事，便听叶芜又开了口。

“青姐姐既说定了，明日那小丫头送饭时，我……我们也该分一份才是。”

话音里先还带着几分心虚，想来从旁人嘴里夺食，自己也觉理亏；待把众人都扯了进来，便似有了底气，腰杆也挺直了些。

“咱们既在一条船上，姐姐也该拿出些诚意。若真饿出个好歹，真到脱身那日，姐姐孤掌难鸣，岂不更难？”

她本也无心威胁，只是长到十几岁，何曾挨过饿？今日头一遭尝了饥肠辘辘的滋味，才生了这个念头。

平心而论，她原不愿分给旁人，可眼下情势由不得她吃独食，只得忍着肉疼应承，还顺手学了玉朝方才的口吻，半是说理半是施压。

这点稚嫩心思，玉朝哪里瞧不出来？

此刻正要收揽人心，也懒怠点破。只是一碗粥本就有限，再众人平分，落到嘴里只怕剩不下两口。好在她夜里才垫过肚子，此刻尚不觉得饿，再加修行本就能敛息减饥，自是不惧。

便顺水推舟应道：“这是自然。明日那孩子送饭来，我自会与她说。人人都有一份，只是谁也不许抢旁人的。谁敢生事乱了规矩，仔细被拉出去发卖！”

一番恩威并施，她自觉诸事妥当，只待明日叫那小乞儿寻机溜出去，给符掌柜、林先生捎个信，便万事大吉。

??眼睛像是粘了胶水，昨夜半梦半醒，累得很，梦里偏又不安生。

?

早上出去了后，怕下午大瞌睡，灌了一大杯咖啡，左手肩膀好了，右手疼得比昨天更厉害了。

?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