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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贼人争先恐后,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周家去。
田章见势不妙,连忙摆手: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明日一早,众位兄弟一起前往玉山县,顺便到县衙大牢里把杨明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大寨主说得有理!众贼人齐声附和。
素秋微微颔首,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往后院走去。众贼人目送她离去,一个个魂不守舍,像是丢了魂一般。
夜深了,玄坛观里渐渐安静下来。众贼人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睡在大厅里、走廊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田章却睡不着。他遣散了手下,独自来到后院,把素秋请了出来。
后院的小厅里,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烛光摇曳,气氛暧昧。
美人,今日良宵,你我共饮几杯,然后……田章色眯眯地看着素秋,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素秋心中厌恶至极,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前院的贼人都被遣走了,田章又喝了不少酒,只要再把他灌醉……
她亲手执起酒壶,给田章斟满一杯:田寨主,奴家先敬您三杯,算是安席酒。
田章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美人敬酒,我怎能不饮?
素秋又斟满一杯,双手奉上:寨主,这第二杯,是奴家感谢您的庇护之恩。
田章又是一饮而尽,酒劲上涌,脸上泛起了红光。
素秋再斟第三杯,柔声道:寨主,这第三杯,是奴家敬您的英雄气概。奴家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能遇到寨主这样的英雄,是奴家的福分。
田章被夸得心花怒放,接过酒杯,连饮了五六杯。素秋又给他斟了两杯,还亲手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他手里。
田章喝得醉眼朦胧,看着烛光下的素秋,只见她粉面生香,秋波如水,越看越爱,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抱入怀中。
美人,田章大着舌头说,你只管放心,这里我说了算!谁敢跟你争,我就宰了谁!
素秋心中冷笑,脸上却更加温柔:寨主,奴家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
田章拍着胸脯,知无不言!
奴家听说,奴家能来到这里,是吴桂和李通两位寨主定计,大闹勾栏院,杀人栽赃,又装神弄鬼,才把奴家出来的。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田章喝得神志不清,把吴桂和李通如何定计、如何大闹勾栏院、如何杀人栽赃嫁祸杨明,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素秋一边听,一边暗暗记在心里——这些都是给周公子报仇的证据!
寨主,素秋又给田章斟了一大杯酒,这杯酒是奴家亲手斟的,您赏个脸,奴家喂您喝。
田章张开大嘴,素秋把酒杯送到他嘴边,看着他一饮而尽。
寨主,您的胡子上有酒渍,奴家帮您擦擦。素秋拿起帕子,凑近田章,替他擦了擦胡子。
田章被这温柔的举动弄得神魂颠倒,又拿起酒杯,连饮了十几杯。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仰,的一声倒在了后面的椅子上,鼾声如雷。
素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认田章确实醉得不省人事了。她环顾四周,只见墙上挂着一口宝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摘下宝剑。
唰——宝剑出鞘,寒光凛冽。
素秋握着剑柄,手心里全是汗。她走到田章面前,用剑尖轻轻戳了戳他:寨主?寨主?
田章毫无反应,鼾声更大了。
素秋咬紧牙关,举起宝剑,对准田章的肚脐,猛地刺了下去!
噗哧!
宝剑刺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粘稠。
哇呀呀呀——田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跳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插在肚子上的宝剑,又惊又怒,伸手一拍,竟把宝剑又拍进去半截!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好贱人!你敢刺我——田章瞪着一双怪眼,面目狰狞,像是要把素秋生吞活剥。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伸手去拔宝剑,用力一拔——
哗啦——
肠子跟着宝剑一起被带了出来,花花绿绿的一大团,掉在地上。
田章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翻滚。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红花。没过一会儿,他就不动了,一双金睛还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素秋躲在椅子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汗水把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确定田章确实死了,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她捡起地上的宝剑,顾不上擦拭上面的血迹,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
后院的上房门前,一把大铁锁牢牢地锁着门。
素秋举起宝剑,用力砍向铁锁。
火星四溅,铁锁纹丝不动。
她又砍了几下,铁锁上只留下几道白印子。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扔下宝剑,搬起旁边的一块石头,朝着铁锁狠狠砸去。
砰!砰!砰!
石头砸在铁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素秋的手腕被震得生疼,虎口都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砸着。
屋内,柳瑞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又渴又饿,浑身无力。他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忽然,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先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石头砸锁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喘息声。
他心中一凛:难道是贼人来杀我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里面的人!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和喘息,你是什么人?
柳瑞一愣,这声音……好像是素秋?
我……我是柳瑞。他回答道,你是……广寒仙邓素秋?
正是奴家!素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柳壮士,奴家也是遇难之人。奴家知道您被捉,用计把众贼支走,灌醉了田章,把他刺杀了,这才来救您。求您送奴家到玉山县衙门前,奴家要去喊冤,给周公子报仇雪恨!
柳瑞心中巨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单枪匹马刺杀了田章!
邓姑娘,你救了我,就是我柳瑞的恩人!柳瑞激动地说,我正是为了给我义兄杨明辨白冤屈才来这里的。你放心,只要我能出去,一定护送你到玉山县!
可是……素秋急得直跺脚,这锁砸不开啊!
柳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如果砸不开锁,等前院的贼人发现田章死了,他们就全完了!
快砸!柳瑞大声喊道,贼人随时可能回来,不要耽搁!
素秋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举起石头又砸了两下。
砰!砰!
铁锁依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不好了!大寨主被刺死了!有刺客!快搜!
前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紧接着,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
素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石头一声掉在地上。她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完了,一切都完了。
贼人已经发现了,他们马上就要搜到这里来。到时候,她和柳瑞,一个都活不了。
前院的喊叫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映到了后院的墙上。素秋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一片冰凉。
而门内的柳瑞,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用力挣扎着,粗麻绳勒进肉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邓姑娘!他大声喊道,别放弃!再砸!再砸几下!
素秋颤抖着捡起石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举起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铁锁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有刺客在后院!快!
贼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