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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鬼魅缠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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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顺跳出空宅,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荒野中狂奔。他的心脏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夜那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吴玉卿那娇媚的笑容、吴杰那的眼神、还有那条遗落在枕边的雪青色汗巾……

他跑了约莫二里地,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这位兄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杨顺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樵夫正站在他身后,肩挑柴担,满脸风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锐利。

你……你是何人?杨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樵夫放下柴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外乡人?昨日你遇见什么了?

杨顺犹豫了一下,把昨夜的经历草草说了一遍——从老管家认亲,到吴杰的热情款待,再到吴玉卿的深夜送药,最后到今晨发现空宅的真相。他说得很快,像是要把那些恐怖的记忆尽快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樵夫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你好大造化!

造化?杨顺一愣。

这所花园,是我们此地乡宦吴员外家,樵夫压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因为去岁这里闹鬼,把他家一位大少爷,才十八岁,叫鬼给迷死了。里边从没人敢住,我要打柴回来晚了,都绕道走,时常见里边有灯光。你……你竟然能活着出来,岂不是大造化?

杨顺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他想起吴玉卿那缠绵的柔情,想起她那句反正你我是夫妻,想起自己情不自主的举动……原来,那都是鬼魅的蛊惑!他活见鬼了!

我……我活见鬼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定非吉兆……怎么他变化我舅舅呢?

他谢过樵夫,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他心中胡思乱想,打定主意——早住店,晚起身,尽量不在荒郊野外停留。走至日色将要落山之时,前方出现一座山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杨顺上前打听,一问才知道,这里叫马家庄,离下一个集镇金龙镇还有六十里,中间没有客栈。他看见一个年约半百的老人,刚饮完牛,正站在路北三间土房前。那土房周围围着篱笆墙,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老丈贵姓?杨顺上前施礼。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核桃壳一样密密麻麻,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淳朴和善良:我们这里是马家庄,我姓马,名善。

马老丈,杨顺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昨日遇见鬼了,您行行方便,我借宿一夜,明日早行,定然重谢。

他把来历述说了一番,当然,隐去了与同床共枕的那一段。马善听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衣衫凌乱,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正气,不像是个歹人。

看你倒像个安分之人,马善点了点头,可我们家中没有闲房,我那三间房一明两暗,东间我夫妻住,西里间拴牛。

我在西里间避难一宵,明日早走,杨顺苦苦哀求,老丈行个好罢!

马善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他把杨顺带到家中,西里间果然拴着两头老牛,正叫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牛粪和稻草混合的气味。马善把牛牵到院子里,给杨顺腾出一块地方,又拿出稻米饭和小菜,摆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

吃吧,他说,粗茶淡饭,别嫌弃。

杨顺千恩万谢,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他确实饿了——从昨夜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再加上那一番惊魂遭遇,更是耗尽了体力。

马善坐在一旁,抽着旱烟,问他遇见鬼的事。杨顺半吐半咽,正说着,忽然——

一声,外边传来车响,还有人在问话:方才有一个少年壮士,穿白衣服的过去吗?

杨顺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那声音……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吴杰!

他地站起来,像只受惊的猫,四处张望。屋里没有藏身之处,只有一张破桌、几条板凳,还有墙角的一堆稻草。他一声钻到桌儿底下,冲马善直摆手:鬼来了!就说我没在这里!

马善皱了皱眉,放下旱烟袋:你出来!我活了半百年岁,没听人说过满街上说鬼的,你是吓糊涂了。

求您了!杨顺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说没在这里!

马善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房门。只见门外停着一辆二套车,车上坐着一位大姑娘,正是吴玉卿。她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像是一朵幽静的兰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执着。

车旁站着一位员外,正是——可此刻,他的脸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苍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眼窝深陷,像两口枯井,透着一股子死气。

老丈,吴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我外甥杨顺。我们是姑舅结亲,我把我女儿给了他,他偷跑了。

马善回头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吴杰那张苍白的脸,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说:在这里,方才来投宿,说昨日遇见鬼了。可姓杨,我问问是不是他。

他转身回到房中,见杨顺还蹲在桌儿底下,浑身发抖。马善叹了口气:你出来吧,躲是躲不过的。

杨顺无奈,只得从桌底下钻出来,像是一只被逮住的耗子,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门。他抬头一看——吴玉卿正站在车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好狠人呐!吴玉卿从车上跳下来,莲步轻移,走到杨顺面前,你在我们家住了两夜,你作的什么事?你想走就走,说谎话,还说我们是鬼。你与我睡觉之时,也不说我是鬼。你敢败坏我的名节,你还造作谣言。我今跟着你,你往哪里,奴家跟在哪里!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糯米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杨顺的心上。杨顺被这女子一席话,说得好不着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我去请人,带着你一个女子多有不便,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是鬼,鸡一叫你们就没了。今日追我至此,我也不理你!

吴玉卿冷笑一声,你昨夜抱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鬼?

杨顺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想起昨夜那一幕幕缠绵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恐惧。

马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可今日这事,却让他也感到毛骨悚然。他说:姓杨的,这是什么事?带走罢。

杨顺无奈,只得收拾行囊,另找店住。他不敢再看吴玉卿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低着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匆匆离开了马家庄。

吴玉卿也不追赶,只是站在车旁,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杨顺……她喃喃自语,你逃不掉的。

杨顺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在一座小集镇前停住脚步。那集镇叫桃花岭,坐落在山脚下,只有一条街道,两旁是些低矮的土房和几家破旧的店铺。他找到一家叫乐家店的客栈,要了一间西院的房,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条板凳,可比起马家庄的牛棚,已经算是天堂了。杨顺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刚要坐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吴玉卿正站在门口,像是一朵幽灵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你……你怎么跟来了?杨顺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过,你往哪里,奴家跟哪里,吴玉卿微微一笑,走进屋来,坐在床沿上,咱们是夫妻,夫妻本为一体,岂能分离?

杨顺只觉得脑袋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他想要赶她出去,可又不敢——万一她真的是鬼,惹怒了她,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你睡床上,我睡地下,他妥协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随你,吴玉卿不置可否,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杨顺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帐顶,一夜无眠。他听着吴玉卿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乱成一团麻。这女子……这女鬼……到底想干什么?

次日清晨,杨顺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睁开眼睛,只见吴玉卿已经起床,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街道,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你笑什么?杨顺问。

没什么,吴玉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是想起昨夜,你躺在地上,像只受惊的猫,真好笑。

杨顺的脸涨得通红,可又无言反驳。他收拾行囊,付了房钱,匆匆走出客栈。吴玉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二人走在桃花岭的街道上,引来无数侧目。一个年轻壮士,带着一个美貌姑娘,这组合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那姑娘还时不时地对壮士抛媚眼、说情话,更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杨顺,吴玉卿忽然拉住他的手,咱们找个地方吃早饭吧,我饿了。

杨顺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可吴玉卿却抓得更紧了。她的手掌柔软而温暖,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可杨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掌心直透心底。

放开!他低声喝道。

不放,吴玉卿撅起嘴,像个撒娇的孩子,你是我丈夫,我拉你的手,天经地义。

杨顺无奈,只得任由她拉着,走进一家小饭馆。他要了两碗面条、几个馒头,埋头就吃,不敢看吴玉卿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正吃着,忽然听见外边一阵喧哗。杨顺抬头一看,只见街道上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白脸——面皮微白,白中透润,长眉大眼,身穿便服文生公子装束,正是京中罗相爷的侄少爷罗赞,新任黄梅县知县。

罗赞本是纨绔子弟,不懂什么叫作官,无非到外任来逛逛,也没带着家眷。他今日起身太晚,住在这破栈房里,心中正自烦闷,忽然一眼看见杨顺与吴玉卿。他的目光在吴玉卿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像是一只饿狼看见了猎物。

好一个美人儿!他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淫邪的笑。

他在京中养着打手镖丁,看见年轻美貌女子就抢,早已习以为常。今一见吴玉卿,心中暗想:这破地方竟然有如此绝色,真是天助我也!

杨顺和吴玉卿也注意到了罗赞的目光。杨顺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拉起吴玉卿的手,匆匆走出饭馆,回到乐家店的西院。

你看那个知县如何?杨顺关上房门,沉声问,我把你给送他,好不好?

吴玉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轻蔑:你大口气!你把我给送他不行,我不愿意呀!

为什么?杨顺一愣,他可是知县,有钱有势,跟着他不比跟着我强?

知县?吴玉卿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杨顺,你记住,我跟着你,是因为……因为你是我选中的人。

选中的人?杨顺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吴玉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她走到杨顺身边,伸手抚过他的脸颊,那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烫得杨顺心跳加速。

别问了,她的声音软糯得像糯米糍,反正你逃不掉。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乐掌柜——那个半百已外年纪、精明奸猾的老头——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杨爷,他压低声音,你二人可给我惹下祸啦!

什么祸?杨顺大惊。

乐掌柜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那罗知县……他看上了这位姑娘。刚才他派人来说,要我把姑娘送到他房里去,否则……否则就要封了我的店!

什么?!杨顺拍案而起,这狗官,竟敢强抢民女!

民女?乐掌柜苦笑,杨爷,您二人住在一个屋中,我们这店干系不小。您说她是您妹妹,可……可哪有兄妹同宿一房的道理?

杨顺语塞。他想起昨夜与吴玉卿同处一室,虽然自己睡在地上,可毕竟男女有别,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硬着头皮说,我们……我们订了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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