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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了亲?乐掌柜将信将疑,那……那罗知县那边……
我去应付,杨顺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要是敢强抢,我就……
你就怎样?吴玉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打得过他那些打手镖丁?
杨顺愣住了。他想起罗赞那华丽的马车,那些身穿号衣的随从,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镖师,如何能与知县对抗?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玉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景色。夕阳照在她脸上,那张娇媚的脸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一尊雕塑。
我去,她说。
什么?杨顺大惊,你去?
我去会会那个罗知县,吴玉卿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让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他惹不起的。
她说罢,推门而出,莲步轻移,像是一朵飘动的云,消失在院门口。杨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吴玉卿想干什么,可他清楚——这个,绝对不是善茬。
乐掌柜站在一旁,望着吴玉卿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杨爷,这女子……不简单呐。
杨顺苦笑。他当然知道这女子不简单。她可是啊!可眼下,他却只能依靠这个,来对付那个贪色的知县。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泛起了一抹血红色的晚霞。而吴玉卿的身影,正缓缓走向罗赞住的东院,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在暮色中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杨顺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吴玉卿……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争吵,又像是有人在欢笑。杨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吴玉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无声无息。杨顺站在窗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这个到底想干什么。她说要去罗知县,可那罗赞是什么人?京中罗相爷的侄少爷,新任黄梅县知县,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打手镖丁。她一个弱女子——虽然是个——又如何能对付得了?
杨爷,乐掌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凝重,您……您还是赶紧走吧。
杨顺转过身,走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乐掌柜压低声音,那罗知县不是善茬,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您那位……那位姑娘,虽然看着不简单,可毕竟是个女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您这店钱我都不敢收您的,只求您别连累我这小店。
杨顺苦笑。他当然知道乐掌柜的担忧。这桃花岭地处偏僻,罗赞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谁敢得罪他?可他能走吗?他把吴玉卿给罗赞?那他还是人吗?
我不走,他沉声道,我要等她回来。
乐掌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杨顺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下几缕暗红色的云霞,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蟋蟀在墙角地叫着,像是在为这寂静的夜色伴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攥越紧。他想起吴玉卿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想起她那句你是我选中的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恐惧?是担忧?还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
我一定是疯了,他对自己说,她可是鬼啊!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昨夜——她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身体温暖而柔软,像是一只温顺的猫。那一刻,他忘记了她是鬼,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戒备,只觉得她……只是一个需要被爱的女子。
杨顺啊杨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顺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吴玉卿正从院门口走进来,莲步轻移,像是一朵飘动的云。她的衣衫整齐,发髻未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愉快的宴会。
你……你回来了?杨顺的声音有些发颤。
回来了,吴玉卿走到窗边,抬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担心我?
我……杨顺语塞,那罗知县……他……
吴玉卿冷笑一声,他睡着了,睡得很香。
睡着了?杨顺一愣。
我给他讲了个故事,吴玉卿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一个关于……关于鬼的故事。他听得入迷,然后就睡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杨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透脑门。他知道,吴玉卿说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睡着。那个罗赞……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你杀了他?他的声音在颤抖。
杀他?吴玉卿摇了摇头,不,我不杀他。他罪不至死,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教训。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有几颗星子从云缝里探出头来,闪烁着微弱的光。她说:我让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见了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强抢的民女、逼死的百姓、贪污的银两……他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些,直到他彻底悔悟。
如果他不悔悟呢?杨顺问。
那他就永远醒不过来,吴玉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到他的阳寿耗尽。
杨顺沉默了。他望着吴玉卿那张娇媚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她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甚至……有自己的正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吴玉卿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美丽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深邃。
我是什么人?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记得,我死的时候,才十八岁。我被一个负心汉抛弃,含恨而死。死后,我的魂魄不散,在这世间游荡了十几年。我吸过男人的阳气,做过很多坏事……可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原来我想要的,不是阳气,不是报复,而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是爱。
杨顺的心猛地一颤。他望着吴玉卿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其实很可怜。
杨顺,吴玉卿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烫得他心跳加速,我知道你是来请济公的。我不拦你,可我要跟着你。直到你完成使命,直到……直到你愿意接受我。
接受你?杨顺苦笑,你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如何接受?
济公有办法,吴玉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是活佛,能降妖除魔,也能……也能超度亡魂。如果我能在济公面前忏悔,也许……也许我能转世为人,再世为人。
杨顺沉默了。他望着吴玉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他清楚——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将因为这个,而彻底改变。
他终于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见济公。
吴玉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她扑进杨顺怀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谢谢你……她的声音在颤抖,谢谢你……
杨顺僵硬地站在那里,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他感受着怀中那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心中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可他清楚,他无法拒绝这个渴望被爱的灵魂。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夜枭的凄厉叫声,像是在为这段人鬼情缘,唱一曲悲凉的挽歌。
而在东院的某个房间里,罗赞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说着什么梦话,可那梦话却含糊不清,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呻吟。
他的梦境里,无数张扭曲的脸正在向他逼近——有被他强抢的民女,有被他逼死的百姓,有被他贪污的银两的主人……他们张牙舞爪,像是一群索命的恶鬼,把他团团围住。
不……不要……他在梦中挣扎着,我是知县……我是罗相爷的侄少爷……你们不能……不能……
可那些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要把他吞噬……
次日清晨,罗赞的随从发现他没有起床。他们推门进去,只见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老爷!老爷!随从们惊慌失措,快请大夫!
大夫来了,把脉、施针、灌药,可罗赞就是不醒。他的脉搏微弱得像游丝,体温冰冷得像死人,可偏偏还有一口气在,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是……这是中邪了,大夫摇了摇头,老夫医术浅薄,治不了这种病。
随从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想起昨夜那个美貌的女子,想起她走进罗赞房间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妖女……一定是妖女……一个随从喃喃自语。
可他们找不到那个女子,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罗赞躺在床上,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衰弱,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逐渐凋零。
而在乐家店的西院,杨顺和吴玉卿已经启程。他们沿着山路往东走,目标是六十里外的金龙镇,那里有通往临安的官道。
杨顺,吴玉卿走在他身边,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说济公……他会帮我吗?
杨顺点了点头,济公是活佛,慈悲为怀,只要真心忏悔,他一定会帮你。
真心忏悔……吴玉卿重复了一遍,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我做过那么多坏事,吸过那么多人的阳气……
杨顺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只要你想,就能。
吴玉卿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杨顺,她忽然停下脚步,如果……如果我转世为人,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还会……还会记得我吗?
杨顺愣住了。他望着吴玉卿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她昨夜躺在他怀里的温暖,想起她那句我想要的是爱,想起她为了他,去教训那个贪色的知县……
他沉声说,我会记得你。
吴玉卿的眼中泪光闪烁,可她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像是一只即将飞出牢笼的小鸟。
杨顺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带她去见济公,都要……都要帮她完成心愿。
他不知道,这段人鬼情缘,最终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可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远处,金龙镇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像是一座沉睡的巨兽,在晨光中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而在那巨兽的腹中,又藏着怎样的机遇和挑战,谁又能说得清呢?
杨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