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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清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张寨主，你确定没有藏匿奸细？大寨主有令，窝藏者剐，举报者赏银五百两。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凯冷笑一声：柳真人，我张凯在这金光寨三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你若是信不过我，大可把我绑了去见大寨主。

柳玄清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下不来台。他干咳一声，拂袖而去：咱们回归大寨交令去罢。

众人走后，寨门重新关上，落了闩。张凯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立刻命人打开兵器库的铁门，请杨明四人出来。

完了，张凯笑道，但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这从此安如泰山，他们查两回没有，也就死了心，不来查了。

五人回到上房，重新落座。张凯命人重新摆上酒菜，但众人都没有胃口。杨明却依然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向窗外：还是小心！外边暗中恐有偷听之人。

这句话刚说完，只听南方一声暴喝，像晴天霹雳，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无量寿佛！山人早已听明了，你等一个也走不了！

五人吓得浑身是汗，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张凯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宝剑，目光如炬地望向窗外。杨明、张士杰、柳瑞、赵斌也纷纷抄起兵刃，背靠背站在一起，像四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一个黑影缓缓从暗处走出，白袍飘飘，仙风道骨，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气——正是惜花羽士陶玄静！

原来这老奸巨猾的妖道，方才搜查时便起了疑心。他假装离去，实则暗中潜伏在寨外，像一条毒蛇一样盘桓不去。他偷听张凯与杨明等人的谈话，确认了杨明四人确实藏在寨中。此刻他现出身来，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像猫戏老鼠一样看着屋内的五人。

张凯，陶玄静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钦犯！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将你们一并拿下！

他手中拂尘一挥，身后涌出数十名贼兵，刀枪并举，将上房团团围住。火把通明，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张凯握紧宝剑，目光如炬，毫无惧色：陶玄静，你这妖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铁臂熊的厉害！

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杨明五人背水一战，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他们知道，今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杨明握紧手中长剑，心中默念：娘，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但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贼人垫背！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如墨，仿佛连老天也在为这场血战屏息凝神。远处，隐隐传来狼嚎声，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奏响了序曲……

张凯深吸一口气，将宝剑横在胸前，剑身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光。他朝身后四人低声道：诸位，今日一战，生死难料。我张凯能结识杨兄这样的英雄，死而无憾！

杨明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张兄，咱们并肩作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说得好！赵斌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爷爷正手痒呢！这些龟孙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陶玄静冷笑一声，拂尘一挥：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上！

贼兵们呐喊着冲了上来，像一群饿狼扑向猎物。张凯大喝一声，宝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砍翻两人。杨明也不甘示弱，长剑左劈右刺，招招致命。张士杰、柳瑞、赵斌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刀枪并举，将冲上来的贼兵一一击退。

但贼兵越聚越多，像潮水一样涌来。陶玄静站在远处，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拂尘不断挥舞，像是在施展什么邪术。张凯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杨兄，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张凯大喝一声，宝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贼兵逼退数步。

不行！要走一起走！杨明不肯丢下他。

别废话！张凯怒吼，我这里有二百亲兵，只要信号一响，他们立刻赶来支援。你们先走，咱们在寨外汇合！

杨明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一挥手：

四人纵身跃上房顶，像四只夜枭掠过夜空。陶玄静见状，冷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拂尘一指，口中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

一道白光闪过，杨明只觉得浑身一麻，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动弹不得。他心中大骇：这妖道的定身咒，果然厉害！

杨兄！张士杰惊呼一声，回身来救，却被贼兵拦住了去路。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寨外一声暴喝，像惊雷炸响——

呔！妖道休得猖狂！爷爷来也！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手中一根熟铜棍，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将围上来的贼兵扫倒一片。那人身高九尺，黑脸钢髯，正是镇海虬龙周殿奎！

周寨主？陶玄静一愣，你来做什么？

周殿奎哈哈大笑，将熟铜棍往地上一戳：陶真人，你有所不知。我周殿奎虽然身在贼窝，但心中早有反意。今日见张寨主舍命救人，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说着，朝张凯一拱手：张兄，周某来迟，恕罪恕罪！

张凯大喜：周兄来得正好！咱们并肩作战，杀出这贼窝！

有了周殿奎的加入，战局顿时扭转。周殿奎力大无穷，熟铜棍每一击都重若千钧，贼兵们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张凯趁机解了杨明的定身咒，五人汇合，像一把尖刀，直插贼兵阵中。

陶玄静见势不妙，脸色大变。他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再次施展定身咒，却被周殿奎一棍打断。妖道，你的邪术对我没用！周殿奎大喝一声，熟铜棍当头砸下。

陶玄静侧身一闪，拂尘一挥，一道白烟喷出，带着刺鼻的香气。不好，是迷魂香！张凯大叫，屏住呼吸！

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喽兵吸入白烟，立刻倒地昏迷。杨明也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浮。他知道，再拖下去，五人都要葬身于此。

撤！往西北方向撤！张凯大喊，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到寨外！

五人且战且退，朝西北方向杀去。贼兵们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动地。张凯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后抛向空中——

嗖——砰！

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血色的花。

不多时，寨中各处涌出大批人马，都是张凯的徒弟和心腹。他们看见信号，知道师傅有难，纷纷抄起兵刃，与贼兵战在一处。金光寨内，顿时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凯带着杨明四人，穿过密道，来到寨外。密道的出口在一处悬崖下，外面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暂时安全，张凯喘着粗气，但贼兵马上就会追来，咱们不能停，继续走！

五人沿着林间小路疾行，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杨明一边跑，一边问：张兄，咱们往哪里去？

张凯沉声道：东北方向，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前山独虎关。只要过了独虎关，就是官道，贼兵不敢追来。

独虎关？柳瑞皱眉，那不是九头鸟庞天产的金风坡大寨吗？

正是，张凯点点头，但庞天产与我有些交情，或许可以通融。

杨明摇摇头：不行，太冒险了。庞天产是狄元绍的心腹，岂会放咱们过去？

张凯叹了口气：那咱们只能往正南方向走，但那三寨挡路，更加凶险。

五人正犹豫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大地。张凯脸色一变：不好，有追兵！

他拉着四人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不多时，一队人马从面前疾驰而过，为首一人，正是巡山大都督五花鬼焦雄！他手持判官笔，满脸杀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焦雄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贼兵们四散开来，像一群猎犬，在树林中四处搜寻。杨明五人躲在灌木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出。赵斌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只要被发现，就立刻拼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像潮水般涌来。焦雄一愣，转头望去，只见火光冲天，喊声震耳——那是金光寨的方向！

怎么回事？焦雄大惊。

一个探子飞马赶来，跪倒在地：报！金光寨内乱，张凯的徒弟们造反了，与陶真人的人马战在一处！

焦雄脸色铁青，他知道，此刻必须回援金光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一挥手：回兵！先平金光寨之乱！

大队人马掉头离去，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夜色中。杨明五人从灌木丛中钻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张士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张凯却眉头紧锁：金光寨的兄弟们为了咱们，与贼兵拼命，我岂能坐视不理？

杨明拉住他：张兄，此刻回去，无异于送死。咱们先逃出去，再图营救。

张凯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杨兄说得是。咱们走！

五人继续朝东北方向疾行，穿过密林，翻过一座山梁，终于来到独虎关下。关城高耸，火把通明，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守卫。

站住！什么人？城墙上有人大喝。

张凯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金光寨主张凯，有要事求见庞寨主！

城墙上沉默片刻，随后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隙。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正是九头鸟庞天产。他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像只随时准备啄人的鸟，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凯身上。

张寨主，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庞天产的声音尖细，像夜枭啼鸣。

张凯沉声道：庞寨主，实不相瞒，我张凯反了狄元绍，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求庞寨主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庞天产听完，脸色微变。他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张寨主好胆量！但你可知，狄元绍有令，窝藏钦犯者，剐！你凭什么让我放你们过去？

张凯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庞天产：庞寨主，三年前你欠我一个人情，今日该还了。

庞天产接过玉佩，脸色变了数变。三年前，他被人追杀，险些丧命，正是张凯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玉佩在手，他心中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抉择。

庞寨主，杨明上前一步，抱拳道，我杨明虽然被贼人所擒，但心中无愧。今日若能逃出生天，定当率官兵前来，荡平这贼窝。庞寨主若是放我们过去，日后必有重谢。

庞天产看着杨明，又看看张凯，再看看手中的玉佩，终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庞天产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你们走吧！

他一挥手，城门大开。五人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快步穿过独虎关。

等等！庞天产忽然叫道。

五人心中一紧，以为他反悔了。却见庞天产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张凯：这是通行令，前山五关四十八寨，见此令如见狄元绍本人。你们拿着，可以畅通无阻。

张凯接过令牌，深深一揖：庞兄大恩，张凯铭记于心！

庞天产摆摆手，转身回城，声音从城门内传来：快走！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小西天！

五人不敢耽搁，沿着官道疾行。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杨明回头望了望小西天的方向，只见群山巍峨，云雾缭绕，那座罪恶的贼窝还藏在深山之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狄元绍，杨明喃喃自语，目光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你等着，我杨明一定会回来的！

五人继续赶路，身影渐渐消失在晨曦中。而在他们身后，小西天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那是金光寨的兄弟们，正在与贼兵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