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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个变成了千个。
刹那间,整条山路上都站满了和尚,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破烂僧袍,戴着一模一样的破僧帽,脸上都糊满了油泥,连身高体型都完全相同。
上千个和尚同时开口,发出同样的笑声:嘻嘻嘻……来抓我呀……
菊文龙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但愤怒很快压过了恐惧。
管你是真是假,我全杀了!菊文龙怒吼一声,挥剑乱砍。
剑锋划过,鲜血飞溅。一个和尚倒下了,又一个和尚倒下了。菊文龙像一台杀戮机器,疯狂地挥舞着宝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有的和尚被劈掉了半个脑袋,白花花的脑浆混着鲜血喷涌而出;有的被砍掉了肩膀,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有的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三十多个和尚倒在了血泊中,草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和惨叫。
菊文龙喘着粗气,剑尖滴着血,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恶心。
这……这都是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要回去找父亲,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也许父亲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父亲有办法对付这个妖僧。
他转身往回跑。
但刚跑出几步,他就看到东面有一个人影正朝他跑来。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渐渐清晰——银白色的长须,浓眉大眼,鹅黄色的英雄氅,手里提着一根拐杖。
是父亲!
菊文龙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呼唤,却见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举起拐杖就朝他打来!
菊文龙猝不及防,但多年的习武经验救了他一命。他的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这一击。拐杖擦着他的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您干什么?菊文龙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几步,孩儿无罪啊!
但菊天华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又是一杖打来,力道比之前更猛,速度更快。
菊文龙再次躲过,心中惊骇莫名。今天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父亲为什么要杀他?难道父亲真的疯了?
他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的表情。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菊文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不是父亲!这是那个和尚变的!
他想明白了,但菊天华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拐杖带着呼啸的风声,招招致命。菊文龙不敢还手,只能不断地躲闪,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击中。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菊文龙一咬牙,转身就跑。
菊天华见他逃跑,立刻提杖追了上来。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在树林间狂奔。
跑过半里路,菊文龙突然看到前方又有一个人影。
那人也倚着拐杖,静静地站在路中央,像是在等候什么。等菊文龙跑近,那人大声喊道:你被和尚打败了?他有多大本事,待我来挡他,你只管往后去!
菊文龙定睛一看,这才是真正的父亲!那银须、那眼神、那气势,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追他的那个,是和尚用法术幻化的假形!
父亲,小心!那妖僧会变化!菊文龙大喊。
但当他转身寻找那个假菊天华时,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那个假父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妖僧!我必杀你!菊文龙怒火中烧,提剑四顾,想要找到那个和尚的踪迹。
但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
那和尚,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三、妖僧戏判官
菊文龙和真父亲菊天华汇合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菊天华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妖僧,竟敢戏弄我菊天华!他握紧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定要找到他,将他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父子二人沿着原路返回,寻找那个和尚的踪迹。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路边的树林中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似乎正在打盹。
是那个和尚!
菊天华眼睛一亮,心中暗喜。他示意儿子不要出声,自己则蹑手蹑脚地靠近,像一头潜伏的狮子,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一步……两步……三步……
菊天华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举起拐杖,对准和尚的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菊天华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虎口像被撕裂了一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哪里有什么和尚,他打的分明是一块石头!
那石头坚硬无比,被他这一杖砸出了几道裂缝,而他的拐杖却断成了两截。
菊天华痛呼一声,扔掉断杖,捂住鲜血淋漓的双手。
就在这时,对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好痛呀!好痛呀!
菊天华猛地抬头,只见那个和尚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他的脸上依然糊满了油泥,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菊天华羞愤交加,顾不得双手的疼痛,捡起半截拐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冲了过去。
但当他冲到树下时,和尚又不见了。
菊天华环顾四周,树林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在回荡。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明明……明明看到他在这里的……怎么又不见了?他喃喃自语,难道……难道我眼花了?
青天白日,哪里是鬼呀!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菊天华猛地抬头,只见那和尚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顶上,手扶着树枝,悠闲地晃着双腿,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这贼和尚!菊天华破口大骂,有本事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好啊!和尚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从树顶一跃而下。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站在菊天华面前,招了招手:来呀来呀,我陪你走上三合。
菊天华怒不可遏,举起半截拐杖就砸。但和尚的身体灵活得不可思议,像一条泥鳅一样,总是在拐杖即将击中他的瞬间滑开。
菊天华越打越急,越急越乱。和尚却像是在跳舞,左一闪,右一躲,时不时还伸手在菊天华身上捏一把、扭一下。
哎呀,老英雄的腰还挺硬朗嘛!和尚笑嘻嘻地说,手指在菊天华的腰眼上轻轻一戳。
菊天华只觉得一阵酸麻,差点站立不稳。他怒吼一声,再次挥杖,但和尚已经跳到了他的背后,在他的后颈上拍了一巴掌。
这里也不错,皮糙肉厚的!和尚哈哈大笑。
就这样,和尚像猫戏老鼠一样,把菊天华耍得团团转。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菊天华已经被扭捏了几十下,浑身是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你……你有本事……别躲……菊天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和尚却不慌不忙,笑嘻嘻地说:老英雄,你这样打是不行的。要不,你用袖箭射我?暗器难防嘛,说不定能中呢。
菊天华心中一惊。他确实有一手袖箭的绝技,藏在袖中,从未在人前显露。这和尚怎么会知道?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多想,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耻辱的战斗。他悄悄将手伸入袖中,握住那枚淬了毒的袖箭,准备趁和尚不备,一箭毙命。
你不过想拿袖箭射我,好让我冷不防吃你一箭,是不是?和尚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菊天华的手僵在了袖中,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和尚竟然连他的心思都看穿了!
他不敢再射了。如果这一箭不中,他的最后一张底牌就暴露了,到时候更是死路一条。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西面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飞奔而来。
菊天华和菊文龙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有四五个身影正朝这边快速移动。他们的速度很快,脚步整齐,显然都是练家子。
是敌是友?菊文龙握紧剑柄,警惕地盯着来人。
菊天华也顾不上和尚了,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几个人影。
和尚却似乎对来人毫无兴趣,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林的深处。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
嘻嘻嘻……老英雄,咱们后会有期……
菊天华望着和尚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那四五个人影越来越近,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真容。
菊文龙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们?他失声惊呼。
菊天华也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西天的大当家——血手人屠刘霸天,以及他的二弟鬼见愁刘猛、三弟笑面虎刘善!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被救走的刘香妙,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穿黑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刘霸天的目光扫过菊氏父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菊天华,咱们又见面了。二十年前你杀我师父,今天,该还债了!
菊天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晚,恐怕是一场生死之战。
而此刻,在不远处的妙莲庵中,李彩秋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计划成功。
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那张原本柔弱凄美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异常冰冷。
远处,牛角山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惊起了满山的飞鸟。
但没有人知道,那声惨叫究竟是谁发出的。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