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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点了点头。
白煜和龙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玄璟立刻凑了上来,把下巴搁在床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九阶了,我的妻主真是厉害!”
时笙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夜祁哥都十一阶了,”玄璟掰着手指算,“表哥也是十一阶了,凤曦哥一直就是十阶,龙垚哥也是十阶……我才刚到九阶,还是靠姐姐……”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太弱了。”
时笙看着他埋在被子里的后脑勺,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玄璟平时虽然嘻嘻哈哈的,但在这件事上,他的在意是真实的。
他的出身、他的成长环境、他曾经作为蛇族弃子的事实,都让他在面对其他几位兽夫时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不愿说出口的自卑。
她伸手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看着自己:“玄璟,你从七阶到九阶用了多久?”
玄璟愣了一下,想了想:“结侣之后?”
“对。”时笙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夜祁从十阶到十一阶用了多久?
白煜也是刚刚才突破。
你底子不如他们,但你的速度比谁都快。你现在才起步,等把根基打稳了,后面不会比任何人差。”
玄璟抿着嘴,没有说话,但眼底那层黯淡明显被她这几句话拨开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只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的,姐姐。”
时笙看着他,觉得这个少年确实在一点点地变了。
那些变化很细微,像是春天冻土里初生的草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们在生长,在往更结实的地方扎根。
午后,白煜和龙垚从宫中回来,带回了兽王的批复。
狼族部落的安置点被定在王城北面约半日路程的一处山谷中,那里原本是王族的一处备用猎场,地势开阔,背风向阳,有现成的水源和几排旧营房可供改造。
龙垚下午带人去实地查看了一番,回来时评价说“比预想的要好,稍微修整一下就能住人”。
时笙听了这些安排,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夜祁的族人有了着落,他就不用再一边守着部落一边担心她,他也不用再在风雪里跑那么远的路回来了。
王城北面半日路程,骑着隼的话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到。
来去都方便。
傍晚时分,凤曦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沾着路上的灰土,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擦痕,像是赶路时被什么树枝刮的。
他走到时笙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温润如常:“狼族那些雌性和幼崽都安顿好了。
驻扎区那边有龙垚的兵守着,很安全。”
时笙点了点头,看着他下巴上那道擦痕:“你受伤了?”
凤曦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像是刚发现似的,不在意地笑了笑:“赶路时没注意,蹭了一下。
不碍事。”
时笙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屋子里这几个各自带着疲惫却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围在她身边的人,心底涌起一股沉沉的暖意。
她靠在枕头上,目光从玄璟移到龙垚,从龙垚移到凤曦,最后落在门口——白煜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炭盆里的火还在烧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时笙接过白煜递来的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软烂,里面放了切碎的肉末和一点细盐,味道清淡却妥帖。
她一边喝粥一边想,这次的伤养好之后,她还有几件事要做。
一是尽快把金乌的控火能力练精。二是夜祁的部落搬迁和重建,她虽然帮不上太多忙,但至少要让他知道,她随时都在。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玄辰还没有找到。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拔出来,谁都无法真正安心。
时笙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知道他们几个也都清楚这一点,只是谁都没有在她刚醒来的时候提起。
等她身体完全恢复了,这件事必须重新提上日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窗外那片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幕上。
雪停了,云层散开了一角,露出几颗冷而亮的星子。
她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递给白煜,轻声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我要恢复训练。”
凤曦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龙垚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明天回宫忙完就过来陪你。”
玄璟立刻跟上:“我也来!”
白煜把空碗收走,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头看她,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先把今晚睡好。”
时笙对他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星子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像是一整片可以慢慢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