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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时笙训练的地方在后山一处背风的谷地里,凤曦带着她控火时通常不会练到太晚。
但这种天气,路上难免会耽误。
“再等一会儿,”白煜说,“凤曦有火系,雪再大也碍不着他。”
夜祁没有接话。
他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形图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翻涌的雪幕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和白煜方才商议巡逻安排时,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玄辰还有能力继续制造麻烦。
但玄辰已经跑了这么久,他的藏身之处在哪里,他手里还有多少资源,他下一步想做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他感觉像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不知道下一脚会不会踩到薄处。
“玄辰的藏身处,”夜祁忽然开口,“查得怎么样了?”
白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添火的铁钳,转过身来,背靠着炭盆站着,面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我派了人在查。
目前能确定的是他不在王城附近,也不在蛇族旧地。
他可能去了更远的地方,或者……躲进了某个我们没注意到的角落。”
“他手里的药粉,”夜祁继续问,“还有多少?”
白煜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师父分析,以那种药粉的制作难度和原料来源,他手上的存量应该不多了。
否则他不会只引来小型兽潮,也不会在沿途用那么零星的量。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小规模的骚扰和拖延,无法发动像当年狐族兽潮那样的大规模攻击。”
夜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侧过头去望向院外的方向。
白煜也同时抬起了头,银白色的发丝下,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凝。
院门外传来了踩雪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是几个人的脚步,还有一双翅膀收拢时带起的轻微气流声。
玄璟的声音最先传进来,隔着院门和风雪,显得有些模糊但清晰可辨:“姐姐你身上全是雪,快进屋,我去给你倒热水。”
然后是凤曦的声音:“先别急着倒水,让她把湿斗篷换了再说。”
院门被推开,一阵裹着雪粒的冷风灌了进来。
时笙走在最前面,斗篷上落满了雪,肩上积了厚厚一层,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
她的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但眼睛很亮,进门看到桌旁的夜祁时,脚步明显快了一拍。
“你回来了。”她甩了甩斗篷上的雪,快步走到桌边。
夜祁站起身,伸手将她肩头那块还没抖干净的雪拍掉。
他的手掌在她肩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有受凉,才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嗯,都安置好了。”
时笙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发现壶是热的,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喝了一口,缓了缓被冷风灌得发紧的喉咙,然后看向桌上的地形图和白煜面前那些标注。
“你们在说巡逻的事?”
白煜点了点头,将方才与夜祁商议的内容简短地重复了一遍。
时笙听完,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地形图那几个被圈出的位置之间移动了一遍,最后落在夜祁脸上:“所以那些流浪兽,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嗯。”
夜祁和同时应声。
时笙没有追问更多。
她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翻涌的雪幕,沉默了片刻。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粒打在窗上,声音细密而急促。
她想起那天夜里在石岩前厮杀的场面,想起白煜浑身是血地护在她身前,想起夜祁的银翼在夜空中划出的那道弧光。
那些事情本不该再发生。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
“那就好好巡逻。”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三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既然动手了,就说明他还在盯着我们。
只要他还盯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迟早能找到他!”
夜祁看着她,白煜看着她,凤曦靠在门框上,目光也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玄璟端着一碗热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炭盆里的火还在烧,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窗外的雪和风被隔绝在那层薄薄的窗纸外面。
时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底的热度透过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