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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拨堂晚会上吊死了人,第二天,全港的报纸都登了。
头条一行大字,配着现场照片,台上的花篮、台下的桌椅,乱成一团。
每个报纸为了博眼球,各有各的编法,有的说杨涛畏罪,有的说他得罪了人,还有的把他家里几口人、住在哪里,都翻了出来。
有了各种不负责任的推测,报纸卖得飞快,同时这件事的热度也在持续发酵。
警察把现场围了,取证、问话,忙了两天。
廉署刚成立,也派人来转了一圈。
那晚在场的人,问来问去,讲的都一样,眼睁睁看着他从顶上掉下来,没见第二个人上去。
法医那边,也讲是自己吊的。
警察又去了杨涛家里,屋里收拾整齐,抽屉里几本旧账,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他提前跟老婆离了婚,老婆带着女儿前几天移民了。
济拨堂那边,死了人,反倒最镇定,专人接待警察,问什么答什么,递水递烟,十分配合。
就是问到账目的事,济拨堂的人就开始打太极,讲财务上的事都归杨涛管,如今人没了,暂时不清楚。
查不出别的,案子只能先挂着。
……
济拨堂背后真正话事的人,叫贾元坤。
他在中环有自己的公司,做地产,也做贸易,平时不上报纸,很低调,没几个人认得他。
更没有几个人知道,济拨堂背后是他开的。
消息送到他家里,他在阳台上浇花,听完,把水壶放下。
“叫高盛文来。”他说。
高盛文进门,贾元坤坐在椅子上,没让他坐。
“你出面,开个发布会。”贾元坤看着他,“就讲杨涛在外头有自己的事,欠了钱也好,想不开也好,是他自己挑在晚会上死的,为了博眼球,引起关注,跟济拨堂没有关系。”
他停了停:“济拨堂的招牌,不能让一个死人砸了,你做了这么多年,这种事,不用我多讲。”
高盛文连连应是,回去叫人发通知。
回到济拨堂,高盛文把管公关的、管行政的叫来,关在会议室,对了一下午的词。
哪句话能讲,哪句话不能讲,记者问起账目怎么挡,问起杨涛怎么推,一条条排好,又叫人把这两年的核数报告搬到现场,摆给记者看。
……
发布会定在下午。
还没开,外面又有了别的风声。
不知谁起的头,都在传,济拨堂账上不干净,借着善堂的名头替人洗黑钱。
这风声,自然是霍岭东放的。
他不止放了这一句,连堂里少了两千万的事,也叫程安送到几个相熟记者手上。
记者们一听,全坐不住了。
下午发布会,高盛文刚念完稿子,底下手举成一片。
头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开口就问:“高先生,听说济拨堂账上少了两千万,有没有这回事?”
高盛文脸上的笑收了收:“没有的事,不知你从哪里听来。”
第二个紧跟着:“那坊间讲贵堂借慈善洗黑钱,你怎么讲?”
“流言。”高盛文说:“济拨堂办了几十年善,账年年有,经得住查,这种没凭据的话,我们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第三个又站起来:“贵堂的账,会不会公开?捐了钱的人,能不能查?”
高盛文顿了一下:“善款的进出,每年都有核数师签过,政府那边也有备案,各位不必担心。”
底下还要问,他摆摆手,主持人赶紧宣布散会。
高盛文起身往外走,吓出一身冷汗。
为了把这阵风头压下去,第二天,他让人往各处善事上添钱。
记者来问,他就带着人一处处看,讲济拨堂今年又帮了多少人,捐了多少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