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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迎风把报纸推到柯定邦面前:“你看,都讲是杨涛自己吞了钱,畏罪,这么讲,他的死倒说得通。”
柯定邦没看报纸,喝了口奶茶:“我想不通,他要真拿了两千万,图什么?人一死,钱又花不出去。”
马迎风愣了愣:“也许还没来得及花。”
“你看看这个。”柯定邦从口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我托人查的,杨涛的病历。”
马迎风接过来,看了两行,抬起头:“阿兹海默症?”
“脑退化,看不好,会越来越糊涂。”柯定邦说,“我是这么想,他知道自己脑子要坏了,趁还清醒、还管着账,把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一笔笔弄走。”
“那种钱,他拿了,济拨堂也不敢报警、不敢声张,对不对?”
他停了停:“只是后来走漏了风声,让堂里的人弄死,再挂到台上,做成自杀的样子。”
“讲不通。”马迎风把病历放回桌上,“你自己也讲,他脑退化,没多少日子,他把钱偷出来,自己又用不上,冒这么大险,为什么?”
柯定邦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
另一头,济拨堂总部门口,一早就围满了记者。
高盛文的车一停,人呼一下围上来,话筒递到他嘴边。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讲“无可奉告”,想就这么进门。
人群里挤出一个记者,挡在他前头,手里举着一叠复印件。
“高先生,等一下。”那记者说:“我这里有贵堂这几年的开支记录。”
“上面写着,连续几年,你们的非经常性开支,比正常多出百分之八十,这多出来的钱,去了哪里?请你讲清楚。”
高盛文站住,低头看那叠纸,脸色变了。
“你这文件,哪来的?”他盯着那人:“你是哪家报馆?”
“东方日报,程安。”
“白粉报。”高盛文哼了一声:“杨涛吞公款,你们不查,倒来拦我?”
“高先生要是心里没鬼,回答一句就行。”程安翻开一页:“就说去年九月,分堂一笔天花维修,账上写着一百二十万,我问过那家工程公司,人家根本没接过,这一百二十万,去了哪里?”
高盛文张了张嘴,没出声。
旁边助手赶紧上前,挡在中间:“各位,高先生没有回应,请让一让。”
两个人护着高盛文,快步往里走。
程安站在原地,冲着他的背影,提高了声音:“钱是公众捐的,公众就有权知道,钱花在了哪里!”
……
程安手上的东西,当然是霍岭东给的。
杨涛出事那天起,霍岭东就叫人去找私家侦探柯北。
柯北手里,正有杨涛早前交下的这份材料,本就要送给霍岭东的。
霍岭东的人一到,他痛痛快快交了出来,还省了自己的事。
材料拿到手,霍岭东翻了一遍,转手给了程安。
“消息别一次放完,隔几天放一笔,他们越解释,破绽越多。”
程安点头,又问:“要不要连贾元坤一道点出来?”
“不急。”霍岭东说,“先让高盛文自己乱。他后头那个人,等火烧到了,自己会跳出来。”
……
济拨堂里,贾元坤又把高盛文和古卓华叫了去。
两个人进门,站着等。
贾元坤坐在桌后,手里捧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这两天,翻开报纸就见得到你。”他抬起眼,看着高盛文,“你很红啊。”
高盛文赔着笑:“贾先生,这件事,我……”
“我先问你一句。”贾元坤把书放下,“我们做这门生意,靠什么?”
高盛文没敢马上答。
“靠信誉。”贾元坤自己接了:“别人信你,钱才会进你这个门,信誉一坏,前头几十年攒下的,一夜全完,谁也救不回来。”
“是。”高盛文点头:“不过贾先生,我觉得这次是有人存心跟我们过不去,不然,记者怎么拿得到堂里内部的账?杨涛的死,也很奇怪。”
贾元坤看着他,手肘撑在桌上:“那两千万,你就这么肯定,是杨涛拿的?”
高盛文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