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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和托尼合力，把堆着的木板掀起、架住，阿虎双手攥住铁丝网底部，憋一口气往上猛抬，网底让他生生扯开一个能钻人的口子，铁刺划破了他手背，他像没觉着。

“走！”阿渣低声催。

阿虎先钻，托尼跟着，阿渣最后。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从网底滚了出去，落地不敢停，猫腰冲过网外一片空地，钻进后面黑漆漆的街巷。

身后营里的喊声、警报声、枪声还没停，越来越远。

三个人专挑没灯的巷子走，七拐八绕，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听不见营地的动静，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阿虎看了看流血的手背，咧嘴笑了。

托尼也笑，冲阿渣讲：“哥，出来了。”

阿渣回头，望了一眼营地那边映在天上的火光，转回头。

“走，先找个地方落脚。”他压着声音：“香江这么大，总有我们一口饭吃。”

三兄弟没进大路，顺着巷子，往灯火最密的地方去，很快融进夜色里。

他们在市区绕了大半夜，不敢走亮处，也不敢叫车，专挑后巷、天桥底钻。

后半夜天凉，三个人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肚子饿得直叫，阿虎摸遍全身，只摸出在船上省下的半块干饼，三个人分着啃了。

天快亮，他们摸到一片待拆的旧楼，里面早搬空了，门窗都没了，只剩空壳。

三兄弟钻进其中一间，靠着墙角坐下，总算有个遮风的地方。

阿虎让阿渣先睡，他守着。

托尼却没睡意，凑到阿渣边上，压着声音问：“哥，跑是跑出来了，可我们没身份，没钱，让人查到还要被抓回去，往后怎么办？”

阿渣望着破窗外，天一点点亮，远处高楼、招牌慢慢显出来，街上开始有车声、人声，那是他在安南从未见过的繁华。

“天一亮，先找点活干，码头、工地，只要肯出力气，饿不死。”阿渣慢慢讲：“身份的事，走一步看一步，香江这么多人，总有来路不明的，不差我们三个。”

“记住，我们不是来讨饭的。”他看着托尼：“先活下来，站稳脚，再图别的，出头的机会，早晚有。”

托尼点点头，三兄弟轮流眯了一阵，就着破水管里滴的水抹了把脸，下楼，往人多的地方去，先寻一口饭吃。

……

营地里的动乱，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慢慢压下去。

第二天，营地里一片狼藉，铁丝网塌了一段，烧过的地方还冒着烟。

阿渣当众喊的那些话，闹上了报纸，港府怕事情再闹大，也松了口，饭食改善，水供足，病了给看，又加快了甄别、挑人的进度。

事情见了报，也传到了霍岭东耳朵里。

九龙塘别墅，早餐桌上，霍岭东翻着东方日报。

报上把难民营暴乱写了一大版，讲到数千难民冲击门口、纵火，又讲到有三个华裔青年带头喊话、事后趁乱逃脱，军警正在找。

霍岭东看着那几行字，吃早餐的动作慢了下来。

安南难民，三兄弟，华裔？

莫非是那三个？

而且从报道来看，这三个人够狠，敢拼，临事有主意，还能煽动一营的人替他们打掩护，是帮人才。

霍岭东放下报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他这段时间，正盘算着在樱花那边摆一股势力，要找几个够凶够猛的人送过去扎根、打地盘。

“阿添。”霍岭东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

杨添很快进来。

霍岭东把报纸递过去，点了点那版新闻。

“这三个人，帮我找出来。”

杨添接过报纸，看了几眼，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