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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上午,启德机场。
女王结束三天两夜的访问,偕菲利普亲王登机离港。
麦理浩领着官员到机场送行,专机起飞,在天上绕了一圈,往远处去。
送走女王,麦理浩在场边接受了记者采访。
记者问他这趟访问办得如何,他面带笑,讲了一句,这是本港开埠以来,未有之盛事。
第二天,这句话连同女王访港的照片,登在全港各家报纸上,街头巷尾还在讲这几天的热闹。
……
热闹当然是这些高官贵族的,暂住在油麻地一片待拆无人旧楼里的三兄弟,天不亮就起来了。
这几天,他们什么活都干。
码头扛包,工地搬砖,给钱就做,一天下来,一人能挣十几块,够买盒饭,存点启动资金。
不过阿渣可没打算一直扛包,扛包一天挣十几块,刨了吃住,剩不下几个钱,在香江永远抬不起头。
他白天在码头卖力气,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赚钱。
这天收工,三个人蹲在码头边啃面包。
“卖力气,一辈子是苦力。”阿渣啃着面包:“要搞钱,就要搞那些口袋有现钱、出了事又不敢报警的。”
托尼脑子转得快,抬头问道:“白粉档?赌档?”
“对,黑吃黑。”阿渣点头:“这种人的钱,来路不正,抢了他,他牙掉了往肚里咽,不敢声张。”
“我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底,只有这条路来得快。”
阿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搓了搓手:“干谁?”
阿渣在码头扛了两天包,看上一个人。
那人矮胖,外号白粉祥,在油麻地木屋区零卖白粉,每天傍晚挎个包,钻后巷,瘾君子早等在那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独来独往,只带一个瘦跟班,腰里天天塞着卖货的钱。
买他货的,没一个敢多嘴。
阿渣没急着动手,先踩了两天点。
他远远跟着白粉祥,看他几时出门、身边几个人,身上带没带家伙。
第二天傍晚,他让托尼凑近看一回。
托尼把外套领子立起来,混在木屋区后巷等货的人里,缩着肩,装作也来拿货的瘾君子。
他看白粉祥怎么交货,就是小包早捏在手心,客人钱一递,两人手一碰,货就过去了。
卖完一拨,钱随手塞进怀里,瘦跟班腰里别的是一根短铁棍,没刀,眼睛一直扫着巷子两头。
白粉祥收钱时,目光在生人脸上多停了两眼,扫到托尼。
托尼低着头,缩着脖子,身子还故意晃了晃,一副犯了瘾、等不及的模样。
白粉祥没鸟他,转头招呼别的客人。
托尼慢慢退出巷子,回来把看到的一一讲给阿渣听。
两天下来,路线摸清了。
白粉祥每晚十点多收工,跟班半路分开,穿过一条窄巷回住处,那巷子没灯,两边是墙,是下手的好地方。
当夜,三兄弟早早摸进巷子,各就各位。
阿虎蹲巷口,托尼和阿渣贴着墙。
十点多,脚步声响起,白粉祥哼着小曲,摇摇晃晃走进巷子。
他刚走到中间,阿虎从暗处起身,蒲扇大的手捂住他的嘴,往墙上一按。
白粉祥刚要挣扎,托尼贴上来,一只手把他两条胳膊反拧过去,膝盖顶住他的腰,人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