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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水最拿手的,不是打,是一张嘴。
他没当坐馆之前,最会画饼,一帮后生仔让他讲得热血沸腾,将来打下地盘,人人有份,有福同享。
就靠这把口,他忽悠了一帮人替他拼命,一场一场打下来,才坐上和义盛坐馆的位子。
火腩,就是当年让他忽悠住的一个。
那时候火腩年轻,敢拼敢打,冲在最前头,是火水手底下第一头马,多少硬仗是他替火水打下来的。
火水当上坐馆,论功行赏,问火腩想要什么。
火腩没要地盘,没要赌档,他的梦想是开餐馆。
火水就出钱,给他开了一间。
火水没料到,火腩不光能打,厨艺也很不错,最主要有生意头脑。
他那间餐馆刚开,生意就爆火,赚了钱,一家开成两家,两家开成十多家,连锁一样铺开,比社团都赚钱。
如今火腩戴着眼镜,穿着西装谈生意,斯斯文文,谁见了都当他是个老板,半点看不出,当年是个街头砍杀、刀口舔血的打手。
社团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他这几年也懒得掺和,一心经营自己的餐厅。
……
当晚,火水来到火腩的餐馆。
火腩把他请进包间,上了菜,斟了酒。
火水喝了两杯,就把话挑明。
“火腩,下届坐馆,你来当。”火水看着他:“你是我第一头马,功劳、资历、人望,哪一样都够,底下兄弟也服你,这个位子,本来就该轮到你。”
火腩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社团背着一屁股烂账,谁当坐馆,谁接这个烫手的摊子。
火水这是想把烂账,连同坐馆的位子,一起塞给他。
他正琢磨怎么推辞,包间门开了,火水叫来的几个社团叔父,笑呵呵走了进来,一一坐下。
“火腩啊,我们几个老的,商量过了。”查叔打头:“下届坐馆,我们都撑你!”
几个叔父你一句我一句,讲的全是撑他的话,场面话摆得十足。
不是叔父们要撑他,而是不让火腩上,其他人上怎么懂得赚钱?
不赚钱,他们这些叔父的养老钱从哪来?
每个月没钱收,他们这些不能打的叔父辈喝西北风啊?
火腩心里叫苦,正想着怎么推脱,包间门让人一把推开,一个壮汉大步走进来。
“我反对!”
来人叫剪刀伟,是和义盛另一个猛人,一身横肉,打起来不要命,论勇猛,社团里数得上。
不过剪刀伟猛是猛,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选坐馆,是社团大事,讲的是公平,一人一票!”剪刀伟往中间一站:“你们关起门,搞内定,问过底下兄弟没有?”
火腩一听,眼睛一亮,像是捞着了救命的稻草,马上接话。
“伟哥讲得对!”火腩站起身,一脸认真:“要讲资格,伟哥勇猛过人,一副坐馆相,我看,下届坐馆,不如让伟哥当!”
他把话往剪刀伟身上引,就想顺势脱身。
几个叔父脸色一变,查叔赶紧起身,把火腩拽到一边,压着声音。
“细声点!”查叔讲,“剪刀伟不能当。”
“为什么?”火腩一愣。
查叔凑近了,小声讲:“剪刀伟新收的头马,叫阿仁,你知不知道?整个社团都知道阿仁是警方卧底!”
“他手下的头马是卧底,这种人要是当了坐馆,社团还有秘密吗?”
火腩怔住,他最近心思都在生意上,还真没怎么管社团的事。
“是卧底,还留着?”他皱眉:“为什么不干脆做掉,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