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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叔父叹了口气，接过话。

“你是没见过那个阿仁。”叔父讲：“他做卧底，做得光明正大，跟上司接头，连遮掩都不遮掩，就差没把我是差人写到脸上。”

“我们本想把他做了，可这种人，你杀他一个，警方铁定盯死和义盛，为一个卧底，引来一身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有一回，更离谱。”叔父摇头：“他要报告一批货的交货地点，懒得找电话，直接用社团堂口里的电话打，我们听到，才临时改了交易地点，才没出事。”

“不过之后我们发觉，不杀他不赶他，反倒有意无意，塞些假消息给他，让他往上报，对社团也有好处。”

火腩听完，哭笑不得。

这么个活宝在剪刀伟身边，剪刀伟自然是当不了坐馆了。

他把目光转了一圈，社团里能打的、够资历的，数来数去，除了他自己，竟真没第二个合适的。

火水在旁边看着，重新笑起来，拍拍他肩膀：“所以火腩，这个位子，还得你来。”

……

几天之后，到了竞选坐馆的日子。

堂口里坐满了人，叔父、头马、各区的兄弟，黑压压一片。

查叔坐在上面，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各位兄弟，今入选下届坐馆。”查叔大声讲：“火腩，是火水哥一手带出来的头马，战功、人望都够，这些年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我问一句，有谁赞成，火腩做和义盛下届坐馆？”

堂口里，大半的人举起手，一片胳膊。

查叔点点头，满意地笑，正要开口宣布：“好，既然多数赞成，那和义盛下一届坐馆，就是——”

“等等！”

桌子那边，一个中年女人举起手，慢悠悠开了口。

那女人一头黄毛，烫着卷，指间夹着烟，正是啤梨姐。

她在社团里辈分不低，一帮叔父都得让她三分。

查叔一愣：“啤梨姐，你搞什么？”

啤梨姐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扫了一圈堂口，不紧不慢地问。

“我就问一句，你们还记不记得。”她一字一句：“燕子回巢，奉为龙头？”

堂口里一下安静下来。

火水皱着眉，嗤笑一声：“啤梨姐，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好端端，扯什么卵巢啊？”

啤梨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她瞪着火水，又转向查叔，声音又脆又响。

“老查！”她敲着桌面，“这句话，当年是你亲口讲的！怎么，如今老了，老年痴呆，不记得了？”

查叔脸色一变。

“在座这么多叔父，当年也都听见了。”啤梨姐一个个指过去，“怎么，一个个都老年痴呆了？”

几个叔父面面相觑。

原来，十六年前，社团出了个二五仔。

那二五仔被警方护在警局里，防备森严。

为了除掉这个二五仔，查叔当场许下重诺：谁要是进警局，做掉这个二五仔，替社团除了害，等他出来，坐馆之位就是他的。

这就叫燕子回巢，奉为龙头。

接下这个任务的，就是啤梨姐的儿子，燕子文。

那时候燕子文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他单人匹马，揣着家伙就进了警局，当着一众警察的面，把那个二五仔当场做掉。

做完让警察一拥而上按住，当场被捕。

这案子轰动一时，法院重判，判了他二十年。

这些年，啤梨姐四处奔走、打点，前前后后运作，减刑的减刑，假释的假释，二十年的牢，实打实地蹲了十六年。

而今日，正好是燕子文出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