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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义盛的堂口内，啤梨姐这几句话一出，众人都哑口无言。

啤梨姐一头黄毛卷着，指间夹烟，吞云吐雾。

“今日，阿文出狱。”她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堂口：“当年查叔亲口许下的，你们讲是一套，做是另一套，是不是打算不认账？”

火水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嗤笑一声。

“你都痴线的。”火水讲：“你儿子蹲都蹲了十几二十年啦！出来一把年纪，跟外面断了十几年，别说揸FIT，揸波我看他都不会啦！”

这话一出，堂口里有人憋笑。

啤梨姐腾地站起来，一拍桌子，眼睛瞪着火水。

“我儿子没资格揸FIT？”她声音又尖又利，“他一只手，就可以揸死你啊！”

火水让她瞪得一噎，没接话。

啤梨姐站起身，绕着长桌，一步一步走，一边走一边讲，声音不大，却句句砸在堂口里。

“二十年前，阿文入狱，是你火水，把阿文手下三个头马，一个个赶出地盘，占了他们的位置。”她冷笑：“没想到，错有错着。”

“狄卡比奥，你知道现在做什么？”她停下，看着火水：“他现在掌管新界十二条巴士线，每天载客过百万人！”

“东涌仔，垄断了东涌八成的装修生意！起楼装修，搞得有声有色！”

“打桩机，现在是屯门的黄业大亨，六成的北姑、按摩场，都归他管！”

她越讲越快，又绕着长桌走起来，一圈一圈。

“新界这几年，发展一日千里，高楼、新邨、公路，一样样盖，连港督都开口，说要发展新界！”啤梨姐站定，环视全场：

“打桩机、东涌仔，在新界加起来的人力、财力，足足有我们和义盛的一半还多！”

“你们谁敢讲我儿子燕子文OUT？”

堂口里鸦雀无声，几个叔父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啤梨姐走回自己的位置，却没坐，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最后盯住火水。

“还有，你们不要忘记，我啤梨，是燕子文的老母！”她一字一句，“和义盛的开山祖师，大刀和，是我阿爷！”

她身子前倾，盯着火水，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

“这样，够不够揸旗啊？火、水、哥！”

火水让她逼得脸色难看，靠在椅背上，却一时讲不出话。

他心里清楚，啤梨讲的这三个头马，这十几年在新界滚得太大，早不是当年让他赶出地盘的丧家之犬。

燕子文一出狱，这三股势力归一，那声势，他这个现任坐馆都得掂量。

更何况，他这个坐馆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债。

查叔在旁边打圆场，咳了一声。

“啤梨啊，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咯。”查叔语气很软：“今天大家都在，坐馆的事，总得有个章程。”

啤梨姐冷笑一声，重新坐下，又点了根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儿子没到，谁也别想把这个位子定下来。

……

赤柱监狱门口，今天来了不少和义盛的小弟。

今日是和义盛堂口重选坐馆的日子，同时也是燕子文出狱的日子。

从监狱大门到路口，停了一长串车，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都是燕子文昔日的兄弟、手下。

小弟们穿着花衬衫，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大门里面看。

时辰到，铁门打开。

已经三十几岁的燕子文从里面走出来，蹲了十六年牢，身形倒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脸上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