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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如果老冯下定决心除掉王志，就算瑞泰绸缎庄内外的守卫再严密，恐怕也难以抵挡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毕竟，复兴社特务处华东区虽然人手众多，但只接受过情报侦查、暗杀破坏之类的常规训练，像贺广平那样既有军事素养、又有作战能力的人员少之又少。

到时候，谁能阻挡老冯对王志下手？

就算这个心狠手辣的红色杀手网开一面，没有顺便取走自己的性命，北平的陈恭澍也会对此不依不饶、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守言，那个人真是老冯？”

戴笠松垮垮地抬起眼皮，瞥了陈默群一眼，漫不经心道。

“处长，警备司令部的宪兵和我的手下，全都看得真真切切，绝对是老冯不假。”

陈默群清了清嗓子，赶快汇报道，“根据现场人员观察到的情况分析，老冯就是冲着瑞泰绸缎庄来的……他在暗中查看绸缎庄内外的情形时，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因此仓皇逃窜了。”

“唔……”

“南市警察分局的几名巡警，看到老冯在城隍庙附近上了一辆帕卡德轿车，然后向十六铺方向驶去了……我已经安排人手，追查那部轿车的信息和去向，应该很快就会有发现。”

“不必浪费精力和时间了。”

戴笠闻言，眯起眼睛沉思片刻，接着不屑一顾地挥了挥手。

从时间上看，老冯从蓬莱路逃脱之后，径直乘车去了南京路，与廖明强暗中接头、碰面了。

过了半晌，戴笠才徐徐说道：“老冯就是为了王志来的，只要把他盯紧了，不愁老冯再次找上门来。”

“可是，处长……”

陈默群早已想到戴笠会是如此反应，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切道，“眼下我们在明处，老冯在暗处，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花招，简直防不胜防呀！”

“呵——！”

戴笠鼻间重重哼了一声，带着十二分的不满和质疑道，“在我看来，防不胜防的是我们内部——守言，我问你，王志被关在蓬莱路217号，老冯是怎么知道的？”

“呃……”

这个问题，陈默群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来得及仔细、深入的研究考虑，戴笠的话音未落，他的脑门上登时多出了一层汗珠。

瑞泰绸缎庄由他直接掌控，内部的工作人员也是他一个个挑选、任命的，自从改造成复兴社特务处华东区的秘密情报基地之后，还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泄密事件。

“处长，知道蓬莱路217号秘密的人，可不光我们华东区内部，上海警察局、淞沪警备司令部甚至青帮弟子，了解内幕的人不在少数……”

“你娘个匹的……那王志被押来上海呢，也是上海警察局泄露出去的？”

陈默群的狡辩让戴笠大为不满，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抬手用力拍了下桌子，嘴里高声问道。

“这个……”

陈默群顿时没词了，脸庞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戴先生……”

眼看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尴尬凝重起来，默然坐在一旁的沈醉只好插嘴打圆场，“泄密一事必须深究到底，不过，属下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王志转移到其他地方安置，以免遭遇老冯的毒手。”

“王志只是个普通的地下交通员，我让陈恭澍把他送来上海，本就是为了诱捕其他红党分子，他的安危没那么重要。”

戴笠不屑地摇摇头，停顿几秒之后，接着补充道，“从梁国彬的行动队里调人，再从警备司令部调一批重武器，把瑞泰绸缎庄重重包围起来……我就不信，老冯真能从火中取栗、于乱军中取人首级！”

“戴先生的布置很是周密，我跟陈区长立刻安排。”

真不愧是戴笠面前的红人，沈醉的马屁拍得不动声色，却又让人听上去极为受用，“不过，如果我们暗地里将王志转移出去，又能确保老冯对此毫不知情，那不是更为妥当一些？”

“唔……”

沈醉的说法倒也不无道理，戴笠漠然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笃、笃、笃”

紧接着，戴笠的话务员推开房门，轻声汇报道：“处长，魏先生到了，正在客厅等您。”

“我知道了……”

戴笠随口答应一声，沉吟片刻之后，继续吩咐道，“你先把他们带到二楼书房，我马上就来。”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