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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杜姑娘自己拿主意。别替她做主。”

叶楠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叶楠初去了苏记。

顾枕星回到小院的时候阿琰还在堂屋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搁下笔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顾枕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阿琰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桌沿上，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把那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照得泛着淡白。

“谢南山的意思是让陈推官来管这件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陈推官要管，得有由头。光凭一个盯梢的人说明不了什么，得让他自己查到东西。”

“你的意思是，让叶楠初把线索引过去，让陈推官自己顺着线查？”

“嗯。”

阿琰把搁在桌沿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叶家商队走货有账册，杜家姑娘她爹当年在税课司经手的文书也有存档。只要陈推官肯查，这两条线都能翻出东西来。查到了，那个姓宋的师爷就跑不掉。师爷背后的人，也就藏不住了。”

顾枕星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师爷背后的人跟周荣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阿琰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他侧脸上移过去了一寸，把他眉骨下方那一片照得发亮。

“有可能，周荣管的是科考的座次编排，那个师爷管的是商户的税课和流水。看着不相干，但都是在府衙里做手脚的人，府衙里头能同时管这两条线的人，只有一个人。”

“谁？”

“府丞。”

阿琰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字落得很清楚，“周荣是他手下，姓宋的师爷也是他手下，这个人管着府衙一多半的日常事务，学官查不到他头上，是因为学官不管府衙的事，但陈推官管。”

顾枕星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比之前想的要深得多。

周荣被免职的时候她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但现在看来那个背后的人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做他的事。

盯商户，查流水，顺着叶楠初和杜婉凝的关系往下摸，摸到的东西可以用来拿捏叶家和杜家，也可以用来堵住某些人的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叶楠初把线索递给陈推官，越快越好。”

阿琰站起来走到窗口，日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暖光，“拖久了，对方会先动手，要么把账册改了，要么把那个盯梢的撤回去，到时候死无对证。”

那天晚上叶楠初从苏记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推门进院的时候顾枕星还坐在枣树底下等着，春夜的风凉丝丝的，她手里捧了一碗热茶暖手。

叶楠初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脸上比下午多了一层沉定。

“她知道了，她爹当年在税课司的存档还在她家老宅的柜子里，她明天回去翻，她说她来递这个证据，她爹已经过世了，没人能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