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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顾枕星刚送完西城的货回到小院,鞋还没来得及换,叶楠初就推门进来了,脸色不对,步子急,进来之后反手把院门关上,站在枣树底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杜姑娘被人盯上了。”
顾枕星手里的包袱搁在地上,“说清楚。”
“她铺子旁边那条巷子里前两天多了个生面孔,蹲了三个下午了,专盯着进出铺子的人看。”
叶楠初靠着枣树站着,两只手攥在身侧,指节泛白,“今天我让人去问了问,旁边卖杂货的老头说那人不认识,口音不像本地的。后来我让人跟了一段,那人下午往城东走,最后进了府衙后街的一条巷子里。”
府衙后街。
顾枕星站在那里想了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周荣已经进去了,难道还有别人?”
“不知道,但盯商户走动这种事,不是普通人做的,要么是衙门里的人,要么是替衙门里的人办事的。”
叶楠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府衙里有人专门替上头盯商户,查铺子的流水和进出的人,上次谢南山提醒你的时候就说过有人在盯商户走动,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没那么简单。”
顾枕星在石阶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杜姑娘那边她自个儿知道吗?”
“我还没跟她说,想先跟你通个气,看看怎么办。”
“你今晚去找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这两天铺子里少走大宗的货,进出的人也留意些。”顾枕星站起来,“我明天去找谢南山,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事。”
叶楠初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枕星,“你说这事跟阿琰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顾枕星站在枣树底下,春日的日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了一片晃动碎影。
“不知道,但谢南山说过年前给我们答复,周荣的事他一直在盯着,如果府衙里还有人要盯着商户,他应该知道。”
第二天一早顾枕星去了西城巷口。
她敲了门,开门的还是那个穿深灰绸衫的中年人,他看见她便侧身让进去,一路领着她到了后院的槐树底下。
谢南山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壶新茶和两只杯子,跟从前一样。
他看见顾枕星进来便抬手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为苏记那边的事来的?”
顾枕星在对面坐下,“你知道。”
“前两天就知道了。”谢南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个盯梢的是府衙一个师爷的人,姓宋,专门替府衙里几个有头有脸的跑腿办事,盯苏记是因为叶家那小子最近在那边进出得太勤了,被人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么了?”
“叶家的商队走的是南北货,从前几年开始往北边发的货越来越多,走的量在府城几个行商里排得上前几。”
谢南山把茶杯搁下,“有人想查他的底,查他的底,顺带就会查到他常来往的人。苏记是个小铺子,不显眼,但杜家姑娘的爹从前在府城做过税课司的差事,虽然早就不干了,但人脉还在,有人想把这两家串起来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