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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端着茶杯没有喝，她想起叶楠初说他爹最近商路上的货量涨了不少，又说杜婉凝的爹从前在税课司待过。

这两件事她都知道，但从来没往一块儿想过。

“他们想做什么？”

“还没到那一步，现在只是在盯。”

谢南山靠在椅背上，日光从槐树叶子间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了一片碎影，“你让叶楠初最近收敛些，别一天往苏记跑三趟了，要见面换个地方，别在铺子里头，杜姑娘那边也让她正常做生意，不用慌，但出入的人留个心。”

“你上回说年前给答复，周荣的事你一直在盯着，那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南山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荣的事我替你们翻了案，那是因为证据确凿，学官那边愿意查。但府衙里盯商户的事，根子不在学官那边，在知府衙门里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枕星脸上，“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在明面上跟府衙打交道，但你们这边要是愿意，我可以把查到的东西透给你们，你们想个办法递到该看见的人手里。”

“什么人该看见？”

“知府衙门里有个推官，姓陈，为人还算正派，跟府衙里头那些跑腿办事的不是一路的。”

谢南山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这人每年春末要巡视各县的商税，最近正好在府城。你们要是能让他看见有人借着府衙的名头盯商户、查流水，他自然会管，管住了这条线，周荣背后的那个人就浮出来了。”

顾枕星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她把茶杯搁回桌上，站起来道了谢。

“谢爷爷，这件事我跟叶楠初商量一下，回头给你回话。”

谢南山点了点头，没有多留她。

顾枕星从西城巷口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主街上人来人往的，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她身边经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她站在街边想了一会儿，转身往苏记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看见叶楠初蹲在一家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走，换个地方说话。”

两个人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站在墙根底下把谢南山说的话过了一遍。

叶楠初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手指在布包的带子上来回绕了两圈。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杜姑娘她爹以前在税课司的事也一并递上去？”

“谢南山说那人是冲着你们两家来的，光递叶家的事不够，得让陈推官看见这事背后有人在做文章，杜姑娘她爹从前在税课司待过，知道税课上的门道，这两件事串起来，才看得出有人在替府衙里什么人做事。”

叶楠初把布包带子在手指上又绕了一圈，然后松开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巷子口外面人来人往的主街，日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我去找杜姑娘商量，她爹那边的事我不好直接问，但她自己知道多少她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