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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前蹲在灶房门口等人盛饭的小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能扛事的人。
那天夜里果然下起了雨,春雷从后半夜开始响,闷闷地滚过屋顶,雨声哗哗地落下来。
顾枕星醒了两次,翻来覆去地听着雨声。
第二天早上雨还没有停,她撑了把伞去苏记,路上积水不浅,青石板缝里往外冒着水泡。
苏记的铺门半开着,杜婉凝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
“有动静。”杜婉凝看见她进来便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一大早我铺子门口的巷子里多了一辆马车,停在那儿没动,车帘子一直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顾枕星把伞靠在门边,走到柜台前面,“人呢?”
“一直没下来,我让伙计从后门出去绕了一圈,说车辕上坐着一个人,灰布衫,跟昨天在府衙门口那个一样。”
顾枕星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雨声从门口灌进来,湿漉漉的。
她忽然想起阿琰昨天说的话,他们在摸底,摸不到把柄就会换方向。
现在马车停在苏记门口,说明他们还没换方向,还在盯着杜婉凝。
“你这两天照常开门做生意,别让人看出来你知道了,叶楠初那边我会跟他说。”
杜婉凝点了点头,把面前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她的手很稳,茶碗的边沿碰着唇边没有晃。
顾枕星从苏记出来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她撑着伞沿着主街往回走,经过府衙那条街的岔口时脚步慢了一拍。
她往那条街上扫了一眼,看见府衙门口停着两顶官轿,轿夫们缩在屋檐底下躲雨,她收回目光继续走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阿琰正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他看见她推门进来便问了一句,“苏记那边怎么样?”
顾枕星把马车的事说了,阿琰听完之后没有出声,靠在廊柱上想了一会儿,雨从屋檐上滴下来,在廊下的石阶上砸出一排细密的水花。
“明天我去一趟府衙。”
顾枕星抬起头看他,“你去做什么?”
“递一份名帖。”他把手里的书搁在窗台上,“乡试考生的名帖,学官那边要归档的,我顺便去商税房那边走一趟,问问叶楠初的申请进度,我跟他不是一家的,两个人前后去问,陈推官那边会更注意。”
顾枕星看着他的侧脸,雨天的光线灰蒙蒙的,把他半边脸照得柔和了一些,但眉目间那股沉稳劲儿比从前更厚了。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别在府衙门口跟那个灰布衫的人对上。”
“我知道。”
第二天阿琰去了府衙,他上午去的,中午之前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把湿了的伞搁在廊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然后走到枣树底下坐下来。
顾枕星从灶房出来的时候他正低头解鞋上的泥,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陈推官的人见到我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