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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递完名帖从商税房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个人拦了我一下,说是陈推官手下的书办,让我把叶楠初那份申请的单号报给他,他说推官那边会优先看。”
阿琰把鞋搁在廊下晾着,穿上了一双干的布鞋。
“我说单号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三天前递进去的,他说行,回去查得到。”
“那就是陈推官已经注意到了。”
“嗯。”
阿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一线,照在他肩上,“他注意到叶楠初的申请,也注意到了我去商税房,两个不相干的人前后去问同一件事,他自然会多看一眼。”
那天傍晚雨停了,天边挂了一条淡淡的虹,顾枕星坐在枣树底下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觉得谢南山铺的那条线已经拉到了头。
接下来就是等,等陈推官自己走到该看见的地方去。
她不知道那个姓宋的师爷和府丞什么时候会被揪出来,也不知道陈推官查案要多久。
现在是他们自己把线牵到了该到的地方,剩下的事,交给该管的人管。
阿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碗茶,一碗搁在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在旁边坐下来。
院子里安静着,雨后初晴的空气里有股清冽的草木气,远处巷子里传来谁家关门的声音,木门合上的轻响在暮色里荡了一下,散了。
“快了。”
顾枕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嗯,快了。”
陈推官的人找上门来是在三天之后。
那天上午顾枕星正好在苏记铺子里跟杜婉凝对账,两个人刚把上个月的流水核完,门外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青布直裰,面容方正,目光不锐但很稳。
他进门先扫了一圈铺子里的陈设,然后走到柜台前面,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柜台上。
“苏记的杜姑娘?”
杜婉凝站起来,“我是。”
“在下是府衙陈推官手下的书办,姓孙。推官大人想请杜姑娘明日巳时到府衙后堂问几句话,关于贵铺近半年的税课流水。”
他说话不快,每个字都落得清楚,“杜姑娘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询,推官大人还让我带句话,到时候杜姑娘愿意带什么文书过去,都可以带。”
他说完便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铺子,顾枕星从头到尾坐在角落里没有出声,那人也没有看她一眼,像是早就知道谁是谁。
杜婉凝把柜台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府衙的传唤笺,上面只写了铺名和人名,落款是陈推官的私印。
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转头看着顾枕星,“就是明天。”
“你打算带什么去?”
“我爹留下的那份旧文书,还有铺子近半年的流水账册。”
杜婉凝从柜台底下把那只旧木匣子摸出来搁在台面上,手指在斑驳的漆面上抚了一下,“推官说的是愿意带什么都可以带,这话的意思是,他要看的东西不止税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