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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点了点头。

“那我让叶楠初那边也准备着，陈推官问完你，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叶家。”

那天下午顾枕星去找了叶楠初，他正在库房里把商队的官账和底账分开归档，地上摊了三只木箱子，里面码满了簿册。

顾枕星把话带到之后他停下手里的活，坐在箱盖上想了一会儿。

“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库房里等着，陈推官的人要是来传我，我随时能走。”

“你把底账收好，官账可以给人看，底账不要动。”

叶楠初拍了拍身边一只上了锁的箱子，“底账在这里面，钥匙我身上。”

第二天巳时杜婉凝去了府衙。

顾枕星没有跟着去，她回了小院坐在枣树底下等消息。

春日的日头从头顶慢慢移过去，枣树的新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巷子外面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阿琰今天没有出门，他坐在堂屋里翻书，翻页的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午时刚过杜婉凝就回来了，她先来了小院，进门的时候步子稳，面色也不慌，只是在枣树底下坐下来之后先喝了一碗顾枕星倒的茶，才开口。

“陈推官问得很细，先问铺子的进货渠道、月销多少、税课怎么报的，我照实答了，然后他问起了我爹。”

杜婉凝把茶碗搁下，手指搭在碗沿上，“他问我爹当年在税课司经手的最后一任文书是什么，我说我不清楚具体，但我爹留下了一份抄本，他让我呈上去。”

“你呈了？”

“呈了，他接过去翻了一遍，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问我知道不知道那页上写的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了。然后把那份抄本留下了，说查完了再还我。”

顾枕星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留下抄本说明他要查那页上的东西，那页上写的是什么？”

“我事先没细看，但我翻到过那一页。”

杜婉凝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上面有一笔税课减免的批复，落的是府丞的签押，减免的铺子不止一家，好几家都在城南那一带，那些铺子后来几年陆陆续续都关了门，换成了别的买卖。”

顾枕星心里大概有了数。

那些铺子大概是府丞安插在城南的眼线或者白手套，借着税课减免的由头养着。

杜婉凝她爹经手的时候大概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自己抄了一份留底。

这份东西落到陈推官手里，接下来查的方向就清楚了。

那天傍晚陈推官果然传了叶楠初，叶楠初去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是绷着的，但嘴角松了。

他在枣树底下坐下来喝了半碗凉茶，才开口，“陈推官让我把商队近三年的走货账册递一份副本过去。我说官账可以递，底账是我爹自己记的，不往外拿，他看了我一会儿，说那就递官账。”

“他还问了什么？”

“问了跟苏记的来往。”

叶楠初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语气是稳的，“我说杜姑娘的铺子在我商队的货品里进了一批南边的干花和脂粉原料，有来往账册可查，他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