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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明天就去。”
那天晚上酒喝到很晚。
叶楠初和顾泽川到最后都有点上头了,两个人搭着肩膀站在枣树底下唱跑调的小曲,被顾泽远一个一个拽回屋里。
杜婉凝帮顾枕星收了碗筷,在灶房里说了几句话才走。
阿琰在院子里把灯一盏一盏吹灭了,最后剩了廊下那一盏,照着顾枕星在灶台边洗碗的背影。
她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封谢南山的信,借着最后那盏灯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还不睡?”她站在廊下问他。
“等会儿。”他把那盏灯端起来搁在窗台上,“你先去睡。”
顾枕星应了一声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琰站在廊下,背后是黑沉沉的院子,面前是窗台上那盏灯的最后一点暖光,他的轮廓被灯影勾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她看了一息,推门进去了。
躺在炕上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最后一点动静也静了下来。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春夜温润的土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闭上眼,觉得这个春天过得比从前任何一年都重,也比从前任何一年都稳。
像是在土里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拱破了地皮。
乡试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九。
从初夏开始,阿琰的作息就比从前更紧了一截。
天不亮就起来在堂屋里背书,天亮之后去学堂听先生讲题,下午回来在自己屋里做策论,吃了晚饭又坐到灯下,一直到亥时以后才歇。
顾枕星每天早晚经过他门口的时候能听见里面的动静,翻书页的沙沙声,笔杆搁在砚台上磕一下的轻响,偶尔他起身倒水时凳子腿蹭过地面的闷声。
这些声响一天一天地响着,像是把什么无形的东西一针一线密密地缝起来。
顾泽川也跟着忙起来了。
他今年跟阿琰一起报了乡试,原本嘴上说着我陪阿琰一块儿去考,考不上明年再来,但进了六月之后话明显少了,饭桌上扒完一碗饭就回屋温书,有时候顾枕星半夜起来倒水还能看见他和顾泽远那间屋的灯亮着。
顾泽远不考,但他每天晚上把顾泽川第二天要背的篇目理出来抄在一张纸上,第二天早上搁在他书桌上,几个月没有断过。
六月末的一天傍晚,顾枕星从西城送完货回来,路过苏记门口的时候杜婉凝叫住了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小瓷瓶递过来。
“上回你说想要一种不用吃、只外敷的淡斑膏,我试着做了这一批,你闻闻看行不行。”
顾枕星拔开瓶塞闻了一下,一股清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油脂味道。
“你加了什么东西?”
“白芷、白茯苓,还有一味我爹从前留下的方子里的药材,叫玉容散。我试着配了几次,这回的质地最匀。”
杜婉凝把瓶子接回去重新塞好,“你拿回去试试,要是行的话,回头你那批养颜丸的客户里有嫌内服麻烦的,可以外敷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