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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跟前的时候先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到一半又收住了，挠了挠后脑勺，“写是写完了，策论那道题我拿不太准，最后半张纸写得有点赶。”

“写完了就行。”顾泽远递了块饼给他。

顾泽川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没再说话。

他站在顾枕星旁边一起等阿琰出来，人群越散越少，天色也从暖黄变成了灰白，贡院门口的人渐渐走得差不多了，阿琰才从里面出来。

他跨出门槛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提着考篮，靛蓝长衫的下摆上沾了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找到顾枕星站的位置之后便直接走了过来，没有任何停顿。

“写完了？”

“写完了。”

“怎么样？”

阿琰把考篮换了个手提着，想了一会儿。

“第一场经义，破题的方向跟我之前练的一样，第二场策论，题目不算偏，我写了三张半纸，第三场诗赋，韵脚没出问题，该写的都写了。”

顾枕星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他眼底有青影，但肩背还是挺的。

顾泽川凑过来问了一句你第三场那道赋写的什么，两个人边走边说，顾枕星和顾泽远跟在后面。

暮色从街巷两头合拢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等待放榜的那些天里，日子过得比考前还慢。

顾泽川每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又合上，一会儿蹲在井台边看蚂蚁，一会儿跑去问阿琰你说那道策论第三股是不是写偏了。

阿琰倒比他稳得多，每天照常早起、看书、帮顾枕星搬药材、傍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但顾枕星注意到他这些天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翻到某一页会停下来盯着看很久，手指搭在页角上不动。

放榜那天顾枕星没有去贡院门口，阿琰也没去。

是叶楠初一大早跑去看的。

他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了，他一路跑回来的，进院子的时候鞋底带着泥，脸上是一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喊的表情。

他在院子中间站定了，喘了两口气，看着从堂屋里走出来的阿琰和从灶房探出头来的顾枕星，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那是他到了榜下之后一字一字抄下来的。

“第一页，第三行。”叶楠初的声音有点抖，但他把那张纸展平了递过去，“萧璟，宁州府。”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泽川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鞋都穿反了，他跑到叶楠初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阿琰，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中了。”

阿琰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叶楠初手里那张纸，又抬起头来。

顾枕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想笑但嘴角只抬起来一点点。

“你呢？”阿琰问叶楠初。

叶楠初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看到我的名字，我把整页都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