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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川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跑到叶楠初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事,明年还有,你才多大,急什么。”
叶楠初被他拍得往前迈了半步,回头看了顾泽川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先看看你的名字。”
顾泽川刚才只顾着看阿琰的名字,根本没往下翻。
他低头把那张纸重新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他的身子僵住了,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嗓门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倍,“我呢?我名字呢?怎么没有我?!”
顾泽远从廊下走过来,从他手里把那张纸抽走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递还给叶楠初。
他伸手在顾泽川肩膀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只手按得很实。
顾泽川站在原地,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两只手垂在身侧,像是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练了那么久。”他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我策论写了三张纸,我全写完了,我以为能中的。”
顾枕星走到顾泽川面前站定了,伸手把他肩膀上那片叶子捡掉了。
她看着他垂着的脑袋,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说明年再来,只是把手里的干布叠好了搁在井台边沿上,说了一句,“进去吃饭,今早炖了排骨汤。”
顾泽川没有动,阿琰从堂屋门口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的影子在日头底下挨在一起,阿琰比顾泽川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你第一场经义那道破题的思路是对的。”阿琰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回来之后跟我说过,那道题破题对了,策论和诗赋就不会差,你只是差在火候上,不是差在底子上,你再练一年,明年一定能中。”
顾泽川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脸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红压下去了,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行,明年再来,明年我把你俩都甩在后面。”
顾泽远在他旁边应了一声,“你先把鞋穿正了再说。”
顾泽川低头一看,两只鞋果然穿反了。
他蹲下来把鞋换好,站起来的时候步子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阿琰一眼。
阿琰还站在原地,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顾泽川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那天中午的饭桌上比平时安静。
顾泽川坐在桌角低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话比平时少了许多。
阿琰坐在他对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碗里的饭快见底的时候顺手给他添了一勺汤。
叶楠初坐在顾枕星旁边吃完了饭,搁下筷子之后说了一句我明天再让人去榜上看看,确认一下有没有看漏的,被顾泽川摇了摇头拦住了,“没看漏,我自己知道,策论那股写偏了。”
吃完饭之后顾泽川回屋睡了一觉。
他睡了将近一个时辰,起来的时候洗了把脸,走到枣树底下坐下来,把阿琰从前给他的那本策论选翻开从头看了起来。
他翻得很慢,但翻得很稳。
那天傍晚顾枕星坐在廊下择菜的时候,听见堂屋里传来阿琰和顾泽川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