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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在井台边洗了手，转身看着他。

“宁州，那批绸缎谈下来了，比我爹估的低了快一成，我连夜赶回来的，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他说着弯下腰从井台旁边的石阶上摸出一个油纸包，“给你带了宁州的杏脯，他们那儿做的跟府城不一样，甜。”

顾枕星接过来拆开尝了一块，确实比府城的甜，果肉也厚实，嚼起来满口都是杏子的香气。

“你在宁州碰着什么新鲜事了？”

她靠着井台站着，一边吃杏脯一边问他。

叶楠初也往井台上一靠，两个人并排站着。

“宁州那边的绸缎庄比府城的讲究，我进了一家铺子，他们柜台后面挂了一整面墙的样品，按色排的，远看跟画似的。我问掌柜能不能照这个在府城也弄一面墙，他说行，但要先收押金。”

“那你弄了？”

“弄了。”

叶楠初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但不太张扬，“就当是试水，要是卖得好，往后就按这个路子来。”

灶房里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声音和一股葱花的香气。

阿琰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这边看了一眼，“吃饭了。”

叶楠初先走进去了，顾枕星把手里最后一块杏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跟在他后面跨进堂屋。

饭桌上摆了几样菜，一碟子炒肉丝，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疙瘩汤。

老四老五已经落了座，老五正拿筷子戳碗里的疙瘩汤让它们凉得快一点，被老四拍了一下手背。

叶楠初坐下之后跟老五说了两句宁州的见闻，老五听得眼睛发亮，饭都忘了扒。

顾枕星坐在阿琰对面，吃了半碗汤，忽然想起后日约了杜婉凝去见张记老板娘的事，就把话头接过来提了一嘴。

“城西张记？”叶楠初放下筷子，“那家铺子不小，我爹跟我提过，说他们家的脂粉走货量在府城排前三，你怎么搭上那边的？”

“一个朋友介绍的。”

“那你有样品给他们看了？”

“给了几颗，他们说效果还行。”

叶楠初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用筷子头戳了两下碗沿，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然后抬起头，“你那东西要是真能做起来，我有个想法。我那边从南边进了一批小瓷瓶，本来是装药酒用的，后来那批货没走完还剩了些。瓶身不大，装你那种丸剂正好，你要是用得上，我按成本算给你。”

顾枕星愣了一下，她本来打算先用布袋装着，找到稳定销路之后再考虑包装的事，叶楠初这番话倒是把她的计划往前推了一步。

“你那些瓶子有多少？”

“没数，三四百个应该是有的，你要是要，我明天让人送到你院门口来。”

“那我回头看看价钱，算清楚再拿。”

叶楠初大手一挥，“算什么算，搁仓库里也是落灰。”说完又低头扒了两口饭，抬头补了一句，“等你卖出去了再给我钱，不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