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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楠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但嘴上说得很随意。

“她说顺手的。”顾枕星把干枣收进灶房的罐子里。

叶楠初嘿嘿笑了两声，把梨搁在井台边，转身去洗手了。

晚上的饭桌比前些天宽裕了许多，桌上多了一盘桂花糕和一碟子梨切块。

顾泽川的嘴没停过，一会儿吃桂花糕一会儿吃梨。

“你那个事，”顾泽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学官那边核对卷面，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阿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慢的话可能要等月底。”

“那月底之前你什么都做不了？”

“等结果。”阿琰把汤碗放下，“等结果出来，学官自然会公示。”

顾泽远没有追问，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嚼完了之后开口，“那你等结果的时候，我帮你看着周敬之那边的动静，他不在学堂了，但他家在城南租了一处宅子还没退，我让书院看门的老伯替我留意着。”

阿琰抬起头看了顾泽远一眼，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但顾泽远说完那句话之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了，像是随口提了一件顺路的事。

吃完饭之后天色还没有全暗，顾枕星坐在枣树底下择明天要用的药材。

阿琰搬了张竹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了一本书但没有翻，搁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慢慢暗下去的光。

头顶的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有几片开始泛黄的叶子落下来，落在桌面上、石阶上、顾枕星的膝头上。

“阿琰。”她低头择着手里的一棵干艾草，“等这件事彻底了了之后，你明年乡试报上去，打算在府城一直待到考试吗？”

“不一定。”他想了想，“中间可能回一趟青山村。”

“回去看爷爷？”

“嗯，也回去看看那棵柿子树。”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本书的封面上，“上次回去的时候还是青的，回去应该熟了。”

顾枕星把择好的艾草搁进旁边的竹筐里，“那你回去的时候，要是柿子熟了，帮我摘几个带到府城来。”

“好。”

两个人坐在暮色里，院墙外面的巷子里有谁家在喊孩子回去吃饭，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灶房里的灯亮了，顾泽川的嗓门从灶房里传出来问星星还有没有葱。

顾枕星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叶进了灶房。

阿琰还坐在竹椅里，低头翻了一页书，翻页的声音轻轻的，在暮风里散了。

那天夜里顾枕星临睡前又去了一趟灶房倒水喝，路过阿琰的东屋时看见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暖黄的灯光。

她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了。

水喝了一半的时候她听见隔壁屋里传来纸张被折叠的声响，细细的，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她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喝完了那半碗水，把碗洗了放回架子上，回屋的时候东屋的灯已经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