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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枕星把盖子拧紧了放回桌上，抬头看着叶楠初，“她现在连药膳都开始做了？”

叶楠初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她说学了不少你们青山村的方子，说回头找你多问问。”

那天晚上的饭桌比平时又热闹了一些。

酱牛肉切了厚厚的一盘摆在桌子正中，叶楠初带来的酒是桂花米酒，甜丝丝的，不醉人，每个人都倒了一小碗。

顾泽川喝了两碗之后话就更多了，搂着叶楠初的肩膀说你以后多带杜姑娘来坐坐，被叶楠初笑着顶了回去。

顾泽远坐在桌角慢慢喝那碗酒，嘴角弯着，难得没有催他弟少喝点。

阿琰坐在顾枕星对面，碗里的酒喝了一半搁下了，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比前些天松快了不止一点。

灶房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眉眼勾得柔和。

顾枕星端着那碗桂花米酒慢慢喝完，甜味从舌尖一直落到胃里，暖融融的。

她看着一桌子的人影和灯影，想着这口气终于落下来了。

酒喝完了之后叶楠初帮着收了碗筷才走，顾泽川把他送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搓着手说入夜凉了要加件衣裳。

顾泽远已经回屋温书去了，阿琰还坐在廊下，跟前放着那盏灯，跟前搁着那本书，但没有翻。

暮色已经褪尽了，院子里只有廊下这一盏灯和堂屋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在夜里铺了两团温温的黄。

顾枕星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半碗新热的蜂蜜水。

她走过去把碗搁在阿琰旁边的石阶上，“喝了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阿琰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了把碗搁回石阶边沿上，他侧过脸看着她，院子里灯色昏黄，他眼底那层青影已经褪了大半。

“明天上完课回来，我把那篇策论重新写一遍，写完了你帮我看。”

“我看不懂策论。”

“看得懂的，你上回改的那句辞，比我自己想的顺。”

顾枕星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改过你的辞？”

“上回写水患那篇，你端饭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说泛字比溢字好，后来我用泛字改了，比原来顺畅。”

她说了一句她已经不记得了的话，他却记着。

她蹲在石阶上看了他两息，把那碗空了的水碗端起来，“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夜风里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站起来把碗端回灶房去洗了，出来的时候阿琰已经站起来了，把廊下的灯吹熄了。

“晚安。”

“晚安。”

两个人的门各自合上了，轻响过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