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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中。

两人沿着景区的步道继续往前走。夕阳已经矮了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红，像谁把一整匹大唐最浓烈的织锦抖在了天上。

武媚娘穿着那身月白褙子，走得不快。风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竟像是已经在这千年后的世界里生活了许久。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她偏过头看向秦天。

秦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望了望前面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轮廓，说道：“秦始皇陵博物院。正主还没看呢。逛了这么一大圈，衣服也换了，该去干正事了。”

武媚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大概明白了几分。秦天说要做的事，往往都有他的道理。即便那道理她未必全懂，但跟着走就是了。

两人走到博物院入口，暮色中的建筑更显得庄严肃穆。斗拱飞檐下，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正拿着喇叭维持秩序。武媚娘看见几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男女跑过去，又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她收回目光，跟在秦天身后，过了安检，踏入了那座为一位两千多年前的帝王而建的巨大展馆。

一号坑的巨大展厅里，灯光亮如白昼。那种震撼又一次扑面而来。

即便已经看过一遍，武媚娘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数千尊真人大小的陶俑整齐列阵，面朝东方，肃穆如昨。那是一种安静的、沉默的、甚至有些骇人的威严。每一张陶土烧制的脸都各不相同，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目光平和，有的嘴角紧抿，像藏着一场还未打完的仗。他们站在坑道里，一站就是两千年。

“这就是你的杰作啊。”武媚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将士。

秦天没有听懂她话里的“你”是谁，只是环抱双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尊跪射俑上，嘴里低声说了句：“祖龙，我来了。”他顿了顿，忽然捂住脑袋，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紧接着，脑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万朝震惊系统提醒：当前任务“参观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观看兵马俑”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请宿主持续触发万朝关注，并完成最终情感共鸣节点。】

秦天愣了不到一秒，随即回过神，面色如常。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武媚娘面前暴露太多。系统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走到武媚娘身边，陪着她慢慢往前走。两人在展厅中缓缓穿行，谁也没有说话。灯光落在那些陶俑身上，明暗交错，像是把两千年的时光一刀一刀地刻在他们脸上。

“你说，”武媚娘忽然开口，“秦始皇当年看着这些兵马俑，会是什么心情？”

“他可能没有亲眼看到它们完工。”秦天的声音淡淡的，却没有敷衍，“秦始皇死在巡游路上，陵墓和兵马俑都是在他死后才彻底完成。也就是说，这些他耗尽心血打造的地下军团，他一天都没有真正检阅过。”

武媚娘微微一怔，目光又朝那些沉默的陶俑望过去，半晌才道：“那他岂非连自己的万千兵马俑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