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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天点头，“他生前是大秦帝国的皇帝，是统一六国的始皇帝，可他躺进骊山地宫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留给后世最大的奇迹，是这些替他守了两千年墓的陶人。”

武媚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玻璃展柜。指尖冰凉，像碰到了某种隔世的温度。她忽然说道：“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死后两千年，还有人这么看着他生前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感觉？”

秦天想了想，说：“大概会很复杂。也许会觉得值，也许会觉得不值。但不管怎么样，他的名字能一直被人记到今天，这就说明他没有白来一遭。”

“那我呢？”武媚娘忽然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又认真，“后世的人，也会这样记住我吗？”

天幕下，仿佛连风都安静了一瞬。

秦朝，咸阳宫。

嬴政听到天幕里那句“这些兵马俑，他一天都没有真正检阅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缓缓坐回龙椅，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最初的愤怒与骄傲，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像是骄傲、遗憾、不甘和某种说不清的苍凉。

“原来，寡人没有见过它们。”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寡人修了天下最恢宏的陵墓，造了天下最雄壮的地下军团，却没有亲眼看过一眼。”

李斯站在一旁，想要开口劝慰，却被嬴政抬手止住。

“不要说话。”嬴政望着天幕，目光沉沉，“让寡人自己待一会儿。”

汉朝，未央宫。

刘邦把酒樽放下，望着天幕中那个穿着宋朝衣裳的武媚娘，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女娃子，问得出这种话，倒是比许多皇帝都想得明白。”

萧何在一旁叹道：“人在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还有人评说，这确实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是啊。”刘邦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有些人活着的时候轰轰烈烈，死后不出三代就没人记得。有些人什么都没做，名字却传了千年。这人啊，跟能不能被记住，真没关系。命罢了。”

唐朝，太极殿。

李世民站在殿中，微微仰头看着天幕里武媚娘那张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她日后能做出那等惊天动地的事，不是因为命好，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这一问。”

“陛下何意？”长孙无忌低声问道。

“她问后世的人，会不会也这样记住她。”李世民缓缓说道，“一个人，如果从年轻的时候就问出这句话，那她这辈子，就绝不会甘于平凡。武媚娘，果然不是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