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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手不抖了，睡眠好了，走路不再时时心慌，他总觉得这些不值得拿出来。

陈道玄继续道：“你不是一点没好，是总拿另一把尺子量。”

郭振岳捧着杯子，过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林晚晚坐在旁边，顺手拿出纸笔，递到他面前。

“那就换个记法。”

郭振岳接过笔，第一行下意识写了体重。

写完以后，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看，自己笑了起来。

“习惯太久了。”

他没有划掉，只在后面重新写下几项。

昨晚睡得如何，白天有没有不适，复查有没有按时，今天有没有瞒着家人做事。

写到最后一项，他握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道玄看见了，心中倒生出几分欣慰。

肯盯住自己的诚实，比盯住胳膊围度有用得多。

郭振岳把纸折好，认真收进文件袋，又问起往后能不能重新练。

“要是医生允许，我还想练，只是照以前那种稳当的法子来。”

“当然可以。”

陈道玄答得干脆，反倒让男人愣住。

他原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会劝他离健身越远越好。

陈道玄看着他：“身体能承受，安排也合适，为什么不能练？”

“不过往后遇见难受，先认这句难受，别再急着拿别的话盖过去。”

郭振岳低下头，笑容里终于有了些踏实。

霍临川在旁边接话，聊起训练时处理伤病的事。

他没有摆成绩，只自己肩上的旧伤，也得老老实实照顾。

郭振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神情和从前在群里争强时截然不同。

到一半，后院传来团团搬动木牌的声音。

林晚晚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笑得肩膀都在抖。

“团团看他今天空着手来，问能不能帮忙写标签。”

葛清风赶紧解释：“不是搬土，它那批竹签上的字太大，一根只写得下半个。”

郭振岳看向陈道玄，见老道士没有反对，便坐到旁边帮着写。

这活不用费力，他写几根便歇一会儿，倒做得十分认真。

团团飘在桌边监督，偶尔用手指一指歪掉的字，要求他重新写。

郭振岳写到第十根，忍不住笑了。

“我以前在店里，最不乐意干这种细活，总觉得没劲。”

葛清风看着那一排整齐竹签，十分满意。

“今天有劲了？”

“今天觉得，能坐稳干完，也挺好。”

陈道玄坐在茶桌后，听见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

门外有几个路人经过，认出郭振岳，其中一人随口问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男人抬起头，下意识就想挺胸。

动作起到一半，他自己停住，笑着回了一句。

“前阵子身体不好，正在养。”

没有报体重，也没有急着解释自己以前多厉害。

那人点点头，了句保重，便继续往前走。

郭振岳望着对方的背影，忽然怔了片刻。

原来承认自己身体不好，天并不会塌下来。

甚至大多数人，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意。

临走时，他把最后一根竹签交给团团，又向陈道玄认真道谢。

老道士摆摆手，目送他走到门外，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

这回不用问，他也看得出来。

那颗总惦记着神丹的脑袋，终于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