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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回到房间，反手把门摔上。

门撞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挂画歪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具身体刚才陪岑霜吃了一段饭，装了一晚上的斯文，已经到极限了。

他抬手扯开衬衫领口，扣子崩了一颗，弹在地板上，滚进床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未婚妻。”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又吐出来。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一排浅色衬衫和西裤整整齐齐地挂着。

他扫了一眼，伸手全部扯下来，扔在地上。

衣架砸在地上噼啪响。

他蹲下去，从衣柜最底层翻出自己让人买的那几件黑色衣服。

一件一件翻。

找出那件黑色长袖，抖开，套在身上。

领口还是太紧。

他把袖子挽起来，小臂上露出这具身体自带的青筋。

比刚醒来那阵子明显一点了。

可还是细。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穿着黑色长袖，脸色偏白，绿眼睛已经退成浅褐，只剩瞳孔外缘一圈极淡的绿。

头发没上发胶，垂下来，搭在额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对着镜子里的脸戳了一下。

指腹按在脸颊上，皮肤凹进去一个小坑，又弹回来。

软的。

年轻的。

别人的。

“你要我顶着这张脸去娶别人。”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秦骁，你活着的时候，我替你活。你死了，我还在替你活。你有个未婚妻，我要去见她，要陪她吃饭，要陪她逛街，要跟她结婚，要跟她生孩子。那你告诉我，我这辈子算什么。我从湄公河边爬起来，杀过那么多人，管过那么多码头，就为了到江城来给一个死人当替身。然后娶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

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弹簧吱呀一声。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被他自己藏起来的烟。

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他咳了一阵，没掐。

又吸了一口。

这次没咳。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在台灯下慢慢散开。

“岑霜。”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今天你喝了我给你盛的汤。你说好喝。你还说谢谢。你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笑的时候，眼睛是躲着我的。今天你笑，是看一个陌生人。你知道我坐在你对面，用了多大力气才没伸手碰你吗。我一伸手你就走。我知道。所以我没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