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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的清理方式,你不了解。”
楚休静着没动。
“她不是送葬者。”赵远山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她用的是旧世界的系统指令。她‘清理’一座城市,不是送葬——是删除。整座城市,所有数据,所有痕迹,全部删除,不留任何东西。”
楚休握着通讯器没出声。风从荒原上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像冰水顺着脊梁倒下来。他握得太紧,指节发白,半天没接话,才开口:“你的意思是——”
“她清理过的城市,不只是种子核心没有了。”赵远山的声音沉下来,“是整座城市,都没了。”
楚休盯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压得能看到血色退下去。
“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种子核心,没有任何数据。”赵远山说,“就像你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一样。”
他抬了抬攥着通讯器的那只手,又放下。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没有遇到她。”赵远山说,“现在你遇到了。”
楚休顿了片刻,骂了一声,但没有挂断。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吓我?”
“都有。”赵远山说,“如果你在路上遇见她,她清理过的城市,你不需要进去。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休没有应声。他盯着前方,第四城的轮廓在雾里越来越清晰,像一个蹲在地平线上的影子,在等着他。
“我走了。”他说,挂断了通讯。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走了一段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数据板,举起来,对着残余的光线看了一眼。边缘那道细痕还在,像一道银色的线,在他指间闪着暗淡的光。
“他妈的等着我。”他说。
他把数据板收好,加快脚步,朝第四城的方向走去。但走了不到半小时,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周远,声音变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楚休——”
“说。”
周远过了几秒。楚休能听见他在通讯器那头咽口水的声音。
“第五城——”周远的声音在发抖,“信号断了。”
楚休的脚步停了一下:“什么?”
“不是被屏蔽。”周远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消失了。第五城的信号,完全消失了。”
楚休攥紧通讯器:“你他妈说清楚——”
“信号消失了。”周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干扰,不是被吸收——是消失了。第五城,可能已经不在了。”
楚休走在荒原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衣摆拍打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眯着眼盯着前方,第四城的轮廓在雾里,像一个沉默的问号。在他心里,那个问号的颜色变了,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颗还没有被挖出来的种子核心,正在等着他。
他低眼看了一下腕上的数字,43%钉在那里,屏幕边缘的光像被风拨了一下。
“操。”
他骂了一声,但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前走,朝第四城的方向,步子比之前更快。风从身后灌过来,把荒原上的灰卷起来,在他身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像一条路,正在被他自己踩碎。
那阵风没有停。它一路推着他往前,像这座荒原也知道,前面等着他的不只是第四城的轮廓,而是一个答案——第五城还在不在,那些消失的信号都去了哪里。楚休没有回头。答案只在前面,他只能往前走,把这一片灰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