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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了拍灰,走到种子核心面前。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问。
种子核心跳动着,暗红色的光在它表面流淌,像眼泪。
“你杀不死它。”声音说,“你送葬过的每一个种子,每一个残响——它们都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楚休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种子核心没有说话。它跳动着,表面的纹路开始变亮,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白色,白得像烧透的金属。楚休眯起眼睛,退了一步。坑里的温度在升高,甜腻的味道在空气里燃烧,变成焦苦的气味。
“它在自毁。”楚休说,骂了一声,“操。”
他冲上去,把手按在种子核心的表面。触感烫,像按在烧红的铁板上,掌心发出嗤嗤的声音,皮肤在烧焦。他咬紧牙,把送葬宣言灌进去。
“我在这里。”他声音不大,但在坑底回荡,“我送葬你。你不是被摧毁的,你是被送走的。你存在过,你被记住,你被送别。这是送葬者的规矩。”
种子核心的跳动在减慢。
“你——”声音说,带着一种楚休从未在种子核心那里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困惑。
“你为什么要送葬我?”
楚休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掌心按在种子核心的表面,感受着它在他掌心跳动,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停了。
“因为有人把你种在这里。”他说,“我来送你走。”
种子核心的表面开始碎裂。裂缝从楚休的掌心扩散出去,布满整个球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在空气里蒸发,变成一缕缕烟,升上去,消失在坑顶。
“谢谢。”声音说,轻,低,像一根线断了。
球体裂开了,从中间。种子核心的内部是空的,像一颗被掏空的心脏。在空腔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数据晶片,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白色的光。
楚休接住数据晶片,塞进口袋。
“数据节点读取完毕。种子核心#5——已送葬。节点数据已归档。”
“警告:种子核心自毁前释放了定向信号。目标:地下深处。信号类型:非广播式,单向传输。”
“当前污染指数:38%。保护层:40%。”
系统弹窗在视野里闪了一下,消失了。
然后他听到了。
从坑底——更深处——传来一阵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
操。
他转身就跑。
坑壁在崩塌,碎石和泥土从头顶落下来。他跑得很快,脚下的地面在碎裂,裂缝在他身后蔓延。他跳起来,抓住坑壁上的根系,往上爬,根系在断裂,他往下滑了一段,又抓住另一根,继续往上爬。
头顶传来光亮——坑口,就在他上方。
他咬牙,用力往上爬,爬出坑口时整座城市塌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灰和土灌进嘴里。他撑着手肘站起来,回头看。第五城已经没有了——地面塌陷,城市陷进地底,消失在暗红色的光里。
他低头瞥了一眼腕上的数字。保护层:40%。
通讯器响了。
“楚休,”周远的声音,“第五城的信号,”
“我知道。”楚休说,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他妈刚跑出来。”
“不是。”周远打断他,声音变了,“第五城的信号消失确认。但刚才的信号,不是向外的。是向下的。”
楚休的手停在半空。
“种子核心在向地下深处发送信号。”周远说,声音很轻,“地下……有东西在接受信号。”
楚休站在荒原上,身后是第五城的废墟。风从废墟里吹过来,带着灰和焦苦的味道,灌进他的领口,冷,像冰水顺着脊梁倒下来。
他低头略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数据晶片,没有说话。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如同在跟自己说。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