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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看向那只手，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光。

那个声音又来了。

那个声音又从意识深处传来——从球体里伸出来，穿过废墟，穿过代理人的攻击，穿过他所有的疼痛和疲惫，落在他意识里。

“楚休——”

那声音停了一下。

“别在这里倒下去。”

然后他笑了。

“你他妈——”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肩在淌血，左胳膊还抬不起来，但他在笑，“你他妈说晚了！”

他站起来，面对那个代理人。

“我他妈就没打算倒下去！”

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在掌心里炸开，像一颗爆炸的恒星，白光照亮了整个废墟，照亮了球体表面的黑色纹路，照亮了七个代理人的编号。

楚休一拳砸出去。

骨白色的光芒从拳头里喷出来，撞在代理人的胸口，把它的身体砸飞出去，撞进废墟堆里，黑色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像一场黑色的雪。

剩下的六个代理人同时停下了。

它们站在原地，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在接收指令，在等待什么。

楚休喘着气，右肩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废墟里，滴在黑色的碎片上，滴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真正的、物理层面的声音从球体里传来。

“第八座城——”苏晚晴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二十八年，“不是终点。”

“种子网络不是要困住我——”她的声音在颤抖，“它是在保护我。”

楚休抬头扫了一眼那个球体。

“保护你？”他的声音很低，“保护你什么？”

“保护我不被旧世界的最后指令找到。”

“什么——”

他没说完。

废墟边缘的阴影里，代理人的数量在增加——几十个。暗红色的光芒在废墟边缘亮起来，像一片被点燃的森林，一盏接一盏，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把整座第八座城围了起来。

楚休扫了一眼那些代理人，咬着牙，身体在颤抖。

“旧世界系统的最后指令——”苏晚晴的声音在变远，被种子网络拉走，“是重新编译收尸人模块——”

“重新编译？”楚休喊，“什么——”

“把收尸人模块从‘秩序维护者’——”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远，被种子网络拖回球体深处，“重新编译成——”

她的声音断了。

然后楚休看见了。

废墟边缘的代理人同时停下，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同时熄灭。

然后重新亮起来。

不是暗红色了。

是金色的。

金色的光芒，和他母亲留在种子网络里的光芒一模一样。

但不对。

那光芒里没有温度。

没有五岁那年手背上的温度。

只有指令。

旧世界系统的最后指令。

球体在震动，黑色的纹路在碎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跳动着，即将熄灭。楚休站在废墟中间，站在几十个代理人的包围圈里，右肩在淌血，左胳膊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动。

他看向那些代理人胸口重新亮起的金色光芒，牙咬得咯咯响。

“你他妈——”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谁敢碰她——”

骨白色的光芒在掌心里炸开。

保护层：60%。

稳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