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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把意识压上去,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在薄膜表面划出一道浅痕,像刀尖在玻璃上划过。那层薄膜在变薄,一点点失去强度。楚休能感觉到种子核心在薄膜后面,它的波动在加快,催着他快一点。
“急什么。”楚休咬着牙说,“你他妈被人罩了这么久,不差这几秒。”
他的手掌压下去,骨白色的光芒在薄膜上烧出一个洞。那个洞不大,只有指尖大小,但足够他把接入协议送进去。
种子核心刚接触到接入协议,像被松开勒住脖子的绳子,波动的频率猛地炸开。一股巨大的数据流从种子核心涌进送葬者网络——种子核心被罩住期间积累的数据,像被堵住的水库突然打开了闸门。
楚休被那股数据流冲击得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操——”
他稳住身形,掌心里的金色光团暴亮,母亲的意识在那些数据流里翻找,逐段检查信息。楚休没有干涉她,他站直了身体,握紧拳头,让那些数据流穿过送葬者网络,穿过三层结构,在意识里铺开。
那些数据是种子核心被罩住期间积累的监控记录。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秒——那层薄膜在记录种子核心内部的所有波动,所有信号,所有变化。像一台24小时运转的监控摄像头,不间断地记录和上传。
上传到哪里?
楚休的信息在那些数据流里翻找,找到了一串地址。一个地址,在种子网络外部,在送葬者网络外部,在楚休已知的所有网络之外。
那串地址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像一串坐标,标着某个位置。
看着那串地址,沉默了几秒。
“引。”他开口了,“你他妈不光罩了我的种子,还他妈在监控。”
金色光团暗了一下,母亲的意识从那串地址上收了回来,像在告诉他——别碰那个地址。
楚休没有碰。他把那串地址记在脑子里,收回接入协议,完成接入。第五座城的种子核心在他的意识里亮了起来,波动平稳,但楚休能感觉到——种子核心的波动和之前不一样了。它被罩过,被记录过,被上传过,像被翻过的日记,页面上还留着指纹。
楚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第六座城,第七座城,第八座城——他的意识依次触过去,没有阻力,没有干扰。但他逐一检查信号,确认没被罩过。
第六座,干净。第七座,干净。第八座,干净。
只有第五座被罩了。
楚休把意识从送葬者网络里收回来,睁开眼睛,看着掌心里的金色光团。光团在发光,平稳,温暖,但楚休能感觉到——母亲在看着他,等他说话。
“第五座城被人罩了。”楚休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那层薄膜不是种子网络的东西,是外部来的。引干的。”
金色光团亮了一下,母亲的意识又传来一个讯号,是句“我知道”。
楚休低头看着掌心,沉默了几秒,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干,笑得很冷,像在殡仪馆里接到客户电话说“我还没死,我打电话来取消预约”的那种笑。
“送葬者网络刚激活,他的保险程序就摸过来了。”他说,“动作真他妈快。”
他抬头看着天空,晨光已变成正午的白光,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楚休站在废墟中央,金色光团还在发光,送葬者之手的纹路还在燃烧,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一个刚完成节点扩展的人。
像一个人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保护层:60%。稳定。
但种子网络里,第五座城的种子核心还在发光,那层薄膜的痕迹还在它的表面,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楚休站在那里,掌心里的金色光团亮着,他知道——引已经来了。藏在种子网络里,藏在那层薄膜后面,藏在那些被记录的数据里,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楚休握紧了拳头。
“行。”他说,“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