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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衡洗完澡出来,推开卧室门,一眼便看见床头那盏灯上覆了块帕子。昏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织物洒在床单上,整个房间像浸在一杯温过的蜂蜜水里。香薰炉里点着林婉音自己调的复方精油,薰衣草打底,加了两滴甜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暖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林婉音站在门边,穿一件樱红色吊带丝裙。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锁骨下一片莹白,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珠贝似的光泽。裙摆极短,刚过大腿根,她稍一动,丝料便贴着皮肤滑上去一截。她也不管,就那么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藏着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
“尊贵的VIP客户,我是您的专属理疗师,很高兴为您服务。”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微微欠身,语气正经得像在接待一位真正的贵宾,“您预约的‘深度舒压’项目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她侧过身,伸手指向床边,做出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陈绍衡听这套辞就想笑,又配合着她演下去。便嗯了一声,故作严肃地点点头,顺着她的引领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趴,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婉音在他身后轻笑一声,拧开那瓶专门用来按摩的精油倒在掌心里,两手合在一起搓热了,然后跨骑上他的后腰。
“陈先生,今天为您安排的是‘精油开背’疗程,时长六十分钟,主要针对您肩颈和腰背的肌肉劳损进行放松。如果在过程中感到任何不适,请随时告诉我。您的舒适度,是我们服务的最高标准。”
陈绍衡趴在枕头上,被她这套辞逗得闷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这些词怪里怪气的,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林婉音也不解释,两只手贴上他肩胛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松了,浑身的筋骨一瞬间全缴了械。她的掌根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推,力道不大不,每一寸酸痛的肌肉都被她摸得清清楚楚。推到腰侧的时候,他不自觉绷了一下,她的手掌便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陈先生,您这里的肌肉非常紧张,看来最近是累坏了。我会多花一点时间在这里,帮您彻底松解开。”
这种时候他是最放松的。脑子里那堆军务、粮饷、南边的烂摊子,全被她手指上的精油化成了一摊温水。她的手指又从后颈滑到太阳穴,绕着耳根慢慢揉,再顺着后脑勺按到发际线。精油的香气从她掌心渗进他的皮肤,混着香薰炉里的甜橙味,像一只温热的手在轻轻捂他的眼睛。他趴着趴着,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按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泥,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温热地打在他耳后,声音压得极低:“尊敬的VIP客户,您的基础项目已经全部完成。请问需要体验一下我们的私人订制服务吗?”
陈绍衡趴在枕头上,声音闷在枕头里,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嗯,来都来了。”
林婉音也笑了,笑声闷在他的后颈上。然后事情就不太受他控制了。她的手像两条鱼,从后背游到前面,游到哪儿,哪儿的肌肉就跟着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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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陈绍衡把林婉音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婉音。”
“嗯。”
“给我生个孩子吧。”他顿了顿,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男女都行。”
林婉音快要睡着了,听见这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动。陈绍衡又:“等他长大,陈家的部曲、家业,我在上海滩的这些根基……我手里的一切都给他。只要我有的,全给他。好吗?”他低头吻了吻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像是在盖一个章。
林婉音还困着,翻了个身面对他,伸手抚上他的脸,声音带着没散尽的困意:“女孩也可以?”
陈绍衡看着她,没有犹豫:“嗯,女孩也行。只要是你生的。若是女儿,以后在军中给她找个能干的夫婿,照样撑得起门面。”
林婉音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陈绍衡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好像忽然变得特别开明。他一个封建礼教下长大的老古板,居然能出“女孩也行”这种话,她听着都觉得不像他。她又往他胸口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话?”
陈绍衡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重新搁回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这是他这辈子能给的最重也最牢靠的承诺了。他陈绍衡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起高楼,又见过太多人楼塌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看似稳当,实则底下全是暗流。以后的事,谁也不准。
可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把全部家业留给婉音的孩子,那就是间接地留给了她。只要孩子是她生的,陈家的一切,就还是她了算。她不必求任何人,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变故,她都能有所依靠,被妥帖安置,体面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