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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走后，王嬷嬷扶着陈母在佛堂的软榻上坐下，往她腰后塞了个引枕。陈母半靠着，手里的念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忽然开了口。

“你，婉音这孩子，怎么就不着急呢？”

王嬷嬷正收拾茶盏，闻言手上顿了顿，没接话。

“绍衡眼下是还黏着她，那是热乎劲儿还没过。可往后呢？”陈母越越快，眉头拧成一条线，“那个曹毓秀进了门，一天两天他不当回事，一个月两个月呢？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更何况婉音现在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她能干归能干，外头那些铺子她打理得比谁都利索，可后宅里的事，她是一点心眼都不留。整天就知道往外跑，搞她那个茶肆，什么奶茶店……奶茶能当儿子养吗？”

王嬷嬷低声应道：“少奶奶年轻，可能还没想那么远。”

“年轻？”陈母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绍衡今年二十七了，她嫁进来都多少日子了。不是我她，我怕她仗着自己能耐，不把后宅的事放在心上。她不懂，男人的新鲜劲儿一过，能拴住男人的就不是本事，是孩子。”

王嬷嬷替她拢了拢膝上的毯子，轻声劝道：“老太太，您也别太忧心了。少奶奶是个聪明人，只是心思不在后宅上。等她回过神来，自然就懂了。”

陈母摇摇头：“就怕等她回过神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嬷嬷想了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压下来：“老太太，其实依我看，这事急不得，但也别干等着。那个西跨院的，既然已经抬进来了，您把规矩给她定死。她以后若是生了孩子，必须养在少奶奶名下。叫她一开始就知道，她就是个替人生养的，翻不了天。这样一来，少奶奶就算自己不生，孩子也是少奶奶的。名分上，谁也夺不走。”

陈母听完，没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得对。”她伸手重新拿起念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捻着，“规矩要定死。庶出子女养在正房名下，这是老规矩，从我这儿就定下来，谁也改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几分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意味：“你这丫头，整天鼓捣她那奶茶店，见了我倒是笑嘻嘻的，一点不知道发愁。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压根还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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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衡回来的时候，林婉音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他推门进来，她连头都没抬，手指还压在书页上，随口了句：“家里来了个表姑娘，母亲晚上一起吃饭，让她认认人。”

陈绍衡正在解军装的扣子，手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继续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衣架上，声音跟动作一样平稳：“嗯。”

林婉音没注意到那个停顿。她换了件家常的旗袍下楼，脑子里还在盘算店里新一批茶叶的进货单。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