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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疯狂地朝三个点汇聚。
三道极其强横、如同烈阳般炽热的气息瞬间降临在这片沙地上。
狂风在这一刻突兀地静止了,连那翻滚的灰白雾气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停滞了片刻。
最先地的是长生仙族的仙皇。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布料上隐隐有流光运转,腰间佩戴着一枚巴掌大的古朴玉符,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地之后,他没有看叶楠,而是先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营地。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冒着微弱余烟的篝火堆,最后才缓缓上移,死死锁定了站在裂缝边缘的那道灰袍身影。
天阙道统的仙皇紧随其后。
他地的位置偏向西侧,与长生仙皇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身上的暗蓝色衣袍边缘,用金线绣着极为繁复的云纹纹路,每走一步,那些云纹都仿佛在缓缓游动。
他地时的脚步极稳,长靴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杂音,显然其实力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无上神宗的仙皇最后位。
他站在两人的中间偏后位置,成犄角之势将叶楠合围。
他双手空空,并未携带任何法宝,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收敛得极好。
但他的目光却极具侵略性,从地面上残留的杂乱脚印一路扫视过去,最终停留在裂缝前那片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气上。
三位仙皇,代表着当今九天十地最顶尖的三大势力,此时却为了一个叶楠,同时真身降临。
长生仙族的仙皇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长靴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由于此处的灵力被裂缝干扰得极不稳定,他这一脚没有用上法力,沙土层直接在他靴底陷了下去半寸。
他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将鞋从沙子里拔了出来。
他看着叶楠,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叶楠,你打算放异域出来?”
叶楠没有接话。
他依旧站在岩石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天阙道统的仙皇见状,侧过头去,目光如两柄实质化的剑,直刺叶楠的面门:“荒域的修士你都收起来了,如今方圆百里,就剩你一个站在这道裂缝前面。你收走所有人,不惜背负带走整片荒域因果的代价,是准备用这道裂缝背后的未知东西,来挡我们的路?”
叶楠依然没有话。
他的沉默让这片沙地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有些不对劲。”无上神宗的仙皇在心中暗道。
他没有急着质问,而是死死盯着叶楠的腹处。
那里是体内世界的入口,此时虽然关闭,但隐隐散发出的世界之力,让他这个级数的强者都感到有些心惊。
长生仙族的仙皇脸色微沉。
他再次朝前走了两步,靴子在干燥的沙地上踏出清晰的痕迹。
沙砾在脚底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一直走到距离叶楠大约五丈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仙皇级别的强者来,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他看着叶楠那张过分年轻却平静得近乎妖异的脸,沉声开口:
“荒域存留的那些边荒旧法,你已经用大神通强行传下去了。如今大印已成,人也进了你的世界,我们长生仙族答应你,不会去追,也不会去你的世界里搜找。你如今执意守在裂缝前面,是想用封印背后的东西,来跟我们谈条件?你要知道,异域一旦破封,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听到这句话,叶楠那犹如枯井般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凝。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长生仙皇的目光,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尾音刚一传出,就被裂缝中传来的阵阵雾气翻涌声吞掉了一半。
但在这寂静的沙地上,在场的所有人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这里,你们就可以停下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上神宗的仙皇自始至终都没有话。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那里的碎石散得杂乱无章,其中几块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他似乎想从这些碎石和沙土的痕迹中,推断出刚刚帝尊等人撤离时的真正意图。
但他很快发现,叶楠的视线根本没有看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叶楠的目光,始终在长生仙族仙皇和天阙道统仙皇身体之间的空隙处。
那个位置,正好是身后那道巨大裂缝的延长线。
“他在看裂缝的中心节点。”天阙道统的仙皇注意到了叶楠的视线点,藏在长袖中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很清楚,那个节点是当年几位无上存在联手加固的,一旦被破坏,封印会瞬间瓦解。
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原本压抑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名穿着黑衣、散修模样的老者站在灌木丛后面,低声对同伴道:“他若是真的把封印撤了,荒域这边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倒是已经被他收走了,出不了大乱子。可这道裂缝一旦彻底开了,异域的那些恐怖存在,会往哪个方向走?”
这句话没有指明具体的来路,听上去也不像是刻意要传到哪位大人物的耳朵里。
它就像是一缕微弱的微风,在灌木丛边缘那些干燥的碎叶上,旋即就被狂风带偏了方向,消失在风沙之中。
然而,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安静了。
即便是这样微弱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入了三位仙皇的耳中。
没有人站出来回答这个散修的问题。
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进一步去猜测后续的走向。
但原本站在岩石上神色轻松的散修们,以及那些骑在仙鹤上、居高临下的各大宗门精英,此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道站在裂缝前的灰袍身影。
那个年轻人,如今手里握着的,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安宁。
叶楠在原地站了良久。
狂风呼啸,吹得他肩头的灰色衣料不断抖动。
几粒粗糙的沙砾被风带起,拂过了他的肩头,将原本停留在上面的灰尘带走了一些,但很快,又有新的沙尘重新了上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矗立在边荒无数年的石雕,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再次望向对面三位仙皇站立的方向。
长生仙皇、天阙仙皇、无上神宗仙皇,这三人在外界都是跺一跺脚大地震颤的存在,此时却面色严峻地堵在前方。
叶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们要荒域这片土地,我已经让了出来,如今整个荒域已经被我搬空。你们要的边荒旧法,我已经通过万道石传了下去,天地有感,如今收不回来。你们要的人,现在也已经不在荒域的土地上了。”
到这里,叶楠微微侧过身,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身后那条散发着无尽灰雾、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缝:
“现在这片沙地上,只剩下了我,还有我身后这道裂缝。你们若是觉得还不满足,想要继续往前走,去拿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不拦你们。”
他的话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你们若是权衡利弊之后,想要现在转身回去,我同样也不留你们。路在脚下,怎么选,在你们自己。”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远处那些观望的人群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有人在猜测叶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有人则在担心他真的会亲手捏碎那枚封印核心。
那三位来自不朽势力的仙皇站在原地,长靴踩在沙土中,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没有再前进半步,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天阙道统的仙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叶楠身后那不断变宽的裂缝,在心中暗自盘算:“荒域已空,边荒旧法已失,若是在这里与他死磕,逼得他真的放开封印,长生仙族和无上神宗能退,我天阙道统的祖地可就在荒域南端,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宗门亿万弟子。”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隐隐向后挪了半寸。
长生仙族的仙皇同样神色变幻不定。
他腰间的玉符此时散发出的清脆声响越来越急促,那是法力在剧烈波动导致的。
他看着叶楠,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从荒域走出来的年轻人,真的有掀翻整个棋盘的狠劲。
“叶楠,你以为你走得掉吗?”长生仙皇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叶楠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一枚泛着古朴青光的令牌上。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封”字,此时正随着裂缝中雾气的翻涌,一闪一闪地亮起微光。
空气中,有一股焦灼的气味在缓缓弥漫。
大局的天平,此时正悬在四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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