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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雾边缘在沉寂数日之后,产生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剧烈波动。
此非先前那种试探性地向前推进,亦非力竭之后的悄然回缩,而是原本冰冷僵硬的边缘线局部产生了轻微的起伏动荡。
倒像是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顺着崭新的沉积层向外向上顶动,又像是沉积层本身在夜间寒风与湿重水汽的共同裹挟下,形态产生了重新分布。
天亮之前,有守夜散修在寒风中看到死雾边缘的轮廓线上凭空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诡异阴影。
阴影的地理方位刚好扎根在新边界线偏东的一段,在夜色里持续盘旋了一段时间后,方才自行消散无踪。
晨光熹微,叶楠穿着一身素色青衫,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到了新沉积层附近。
彼时彼刻,那道细长的阴影残痕早已杳无踪迹。
沉积层表面再次恢复了平整,倒像是深夜里的古怪变化早已被狂风抹得一干二净。
叶楠在新边界线偏东的位置停下脚跟,缓和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掌平整地贴了贴地面的泥土。
地表的温度与周边旷野非常接近,并未暴露任何升温或降温的特异差别。
他在心里暗自推演:
“阴影显化,并非异域强行突破的杀招。
这是地底死气和阳气相撞产生的虚影,看来地脉的平衡被打破了。”
叶楠站起身向前踱步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沉积层表面略微隆起的土丘位置停了下来。
他伸出大拇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隆起土块的边缘。
边缘的硬度正常,下方不见任何松动下陷的败象,完全是沉积层自发形成的微褶皱。
陈符此时挑着两桶熬制好的兽血灵汤从远处跑过,瞅见叶楠蹲在地上抚摸土块,连忙把水桶搁在地上,跑着上前行礼:
“盟主!
您今儿个怎么又在研究这块破土?
听昨儿个夜里这边出了个黑影,莫非是异域的老鬼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叶楠站起身,弹了弹衣角沾染的灰尘,语气轻松:
“不是什么老鬼,不过是地气翻滚带出来的尘影。
你这桶里的灵汤熬得有些火候过头了,药力都散了三成。”
陈符一听,有些急眼,连忙挠头告罪:
“哎呀!
属下刚才跟张铁子多吹了几句牛皮,一时忘了看火候!
属下这就回去重熬一锅!”
罢,陈符赶忙挑起水桶,风风火火地朝着后厨大营奔去。
叶楠看着陈符跑远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淡然。
当天午后,日光刺眼。
剑一背负本命剑胎,带着数十名精锐修士沿着路径再次发起了向北的推进。
这一次队伍未在新沉积层边缘停下步伐,而是沿着路径继续向北挺进了一里有余。
整支队伍一直推进到一片地势平坦、散布着稀疏碎石的荒凉地段,方才放慢了行进速度。
前方约莫半里处的空地上,异域的阵线悄然显现。
对方队列人数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人之间,身穿漆黑铠甲,站位比起以往显得更加紧凑严密。
双方距离拉近到约莫百步时,剑一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前阵略微向内收窄,以便结成利于防守的圆阵。
距离继续缩短至约莫六十步,双方正式展开了猛烈的接触厮杀!
兵刃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法宝交织发出的光芒忽隐忽现。
这场接触持续的时间并不漫长,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双方皆十分默契地各自收队后撤。
剑一背负的本命剑胎在彼此短兵相接的过程中始终未曾拔出剑鞘。
剑一站在前阵中心,保持着严密无瑕的站位,并未主动施展惊天剑芒切入对方的阵列。
对方的指挥官亦未曾尝试大幅度的侧翼包抄,在与剑一的前阵交手碰撞了几轮后,便顺着一条偏西的路线徐徐退回了死雾深处。
队伍在新沉积层北侧休整驻留了一段时间,随后顺着路径秩序井然地折返塔基。
归途之中经过古老的刻字石板,队伍未曾停下半点步伐。
叶楠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太上塔石头门槛内侧,耳畔清晰地听到了干河床方向传来的整齐脚步声。
他未曾起身前去打量队伍的归营队形,亦未曾去盘查他们是否带回了新的伤痕或证据。
张铁在门外拍着胸铠对王鹏嚷嚷:
“老王!
今天这仗打得过瘾!
异域崽子刀法狠辣,但剑一老大的阵法更是滴水不漏!
硬是把他们给逼退了!”
王鹏拿着羊皮卷轴正在核对人数,头也不抬地训斥:
“别在这吹大气!
人家根本没跟你动真格的,这叫试探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