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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其他人都低着头，偶尔有人翻页，偶尔有人抬头揉一下眼睛，然后继续低头写。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巡考老师的脚步声从外面经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期中考试考了三天，每天上午两科，下午一科，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

他背着书包走下台阶的时候腿有点发软，在教室里坐了三天没怎么动过。

赵宇从旁边跑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终于完了，晚上打不打游戏。”

“不打，回家睡觉。”

“你回家除了睡觉还能干啥”。

他没回答，朝校门口走了。

成绩出来是在第二周周三，班主任把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围过去的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有人往前挤，有人在后面踮脚。

他在人群外面站了一会儿，等人散了一些才走过去，名单上他的名字在第一行，班级第一，全校第三他看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走回座位坐下来了。

赵宇从后排跑过来趴在他桌边：“你第一？”

“嗯。”

赵宇拍了一下桌面：“你太狠了。”

“运气好。”

赵宇说：“豪死我了。”

李源媛坐在旁边，她看了一眼他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正在翻的卷子。

她的成绩排在中间，不算好也不算差。

她没有凑过去看名单，只是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教室。

课间操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碰见周野，周野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的人流：“你全校第三，我三百多”。沈渡站在他旁边：“你上次说你要跟我一个学校就行。”

周野说：“那倒是。”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上课铃响了各自回了教室。

十月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早上的风开始带着冬天那种干冷的味道。

他每天穿着她给他找出来的厚外套出门，书包里被林清雪塞了一件薄毛衣，说：“下午变天就穿上。”

他到了学校把毛衣叠好放在抽屉里，下午放学再拿出来套上。

晚自习的教室里暖气片已经开始嗡嗡地响了，有人把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有人缩着脖子写题。

走廊上的窗户关上了，玻璃上偶尔结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人在上面用手指画了几个字，很快又擦掉了。

她最近下班回来得比之前早了一些。

晚上他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她端着水杯走进来，放在他桌角，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翻文件。

周三的晚上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听见她在隔壁主卧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没有刻意去听。

她说了大约十几分钟就挂了，然后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她推门走了进来，她坐在床沿上，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这是什么。”他问。

她的手搭在信封上：“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走出去了。

他闭着眼听着她的脚步声回到主卧，关了灯，走廊暗了下来。

他不知道那个信封里装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十一月十四号到十七号，江南古镇三日游，一家民宿的确认信。

她在主卧的床上躺下来，手指搭在枕头上方，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的生日在十一月十五号。

她没有打算在别墅里过，也没有打算叫朋友来，她打算带他出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一座陌生的古镇，一间民宿的房间。

她在心里把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从出发时间到返程时间，从民宿的位置到附近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闭着眼，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