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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预想中,销得更快。”
“是。”
青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止不住地颤。
“惜命的达官显贵,比咱们想的还要多。”
她将笺纸翻正,神色一肃,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三分,压低声音禀道:
“三百三十四枚,一枚十万两——
分铺子挂名预约、黑市暗中叫价、老客作保三条路子放出去,五日之内,抢购一空,连渣都没剩。”
她迅速地翻到下一页,这一页记得密密麻麻,全是银钱流转的细账,指尖微顿,压着惊悸吐字:
“朱砂姐,银票已悉数洗白,全部过了明路,入了暗账。”
她舌尖在唇间抿了一下,那个数目压在舌根上,须缓一口气,才吐出来:
“走的是暗渠分流,经五十七家票号、钱庄、商号层层洗过,漂洗折损约五万两,实得白银三千三百三十五万两。”
“你看,钱这不是来了么?”
沈墨月闻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收,抬眼看了青黛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所以,银钱自来,从不必强求。”
“姐的是。”
青黛看着自家主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后背莫名生出一层细汗。
三千多万两白银啊!
在她口中竟如谈论柴米油盐般轻淡,就像是在今日东市的菘菜降了两文钱。
“旁人只当长生殿卖药赚的是天价暴利,谁看得见——”
沈墨月眸中掠过一点冷光,转瞬又隐入淡然:
“这些钱,转头就烧成了铺子、仓房、粮草、伤药、人手、眼线。烧成了一支藏在地底下、连旗号都没有的暗军。”
“朱砂姐姐原话,照您这个花法。”
青黛跟着扯了下嘴角,肩膀也松下来些许,笑意里带着无奈,又带着敬佩:
“她得再去琢磨几条来钱的生财之路,否则填不满这无底洞。”
沈墨月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目光里的寒光越来越沉。
青黛见她出神,低声唤了一句:
“姐?”
沈墨月眼底寒意一闪即收,只是抬了抬下巴:
“继续。”
“是!第四桩——”
青黛飞快翻过那一页,不再带半点迟疑,手指却在下一张笺纸上顿住,眉心微蹙:
“谢国荣正妻的底细,查清了。”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翻笺纸的手也慢了半拍:
“谢夫人出身中等,嫁入谢家堪称门当户对。母族为江南吴氏三房次女,履历清白,无半分污点。”
她的语气忽然沉冷下来,唇线绷紧,咬字狠厉:
“未出阁前,行止皆有迹可循——没有失踪、没有踪迹断线、没有私会往来、没有与谢家之外的人有隐秘往来。”
她抬起头,望向自家主子,眉心微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声音更低了些:
“自从嫁入谢家后,也循规蹈矩,日常起居、交际往来,找不出一丝错漏。”
“无异常?”
沈墨月微微眯眼,目光在虚空某处,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节奏沉而缓,像在掂量一枚棋子的分量。
“是。明面上,当真无任何异常。”
青黛点头,眉心拧得更紧,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冷意:
“正因毫无瑕疵,属下才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