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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别慌。”
沈墨月被这一晃,神思总算归位,抬起手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声音还虚着:
“妾身没事……你别急,先放我下来……”
“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没事?”
萧夜衡根本不听,手臂已经使了力,脚下步子未停,径直逼近房门,声音发狠:
“有没有事,莫老了算。你了不算,省点力气。”
话音未,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推开一线,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紧接着,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阵风裹着深夜凉意和浓重药草气息灌了进来。
“王爷,莫老到了——”
赵管家提着一盏灯笼侧身让路,一道苍老却稳健的身影提着紫檀药箱闪身而入,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王爷,王妃何处不适?”
莫老放下药箱,花白胡须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生生叫起来的,刚要拱手一礼,抬眼看清屋内情形,动作瞬间定住。
“王爷,您这是.......”
“免了。过来。”
萧夜衡抱着沈墨月停在距门槛三步远的地方,随即转过身,大步走到榻边坐下,将她稳稳圈在怀里,目光如刀扫向门口的人:
“给王妃诊脉。”
简短一句,没有称呼,没有客套,带着濒临失控边缘的极致威压。
“是!”
莫老回过神,快步走向前。
沈墨月靠在萧夜衡肩窝里,借着低垂的眼睫,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灰褐色粗布长衫,身形稳健,步履间脚跟先着地、脚尖后压,内息绵长不绝。
枯瘦的手,指节粗大,食指中指指腹覆着一层常年厚茧。
那是几十年日日夜夜浸在药石里,才磨得出的手,虎口处还有切脉留下的光滑弧度。
是个练家子,且精通岐黄之术。
最叫人忘不掉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只浮在表面,里头一点精光,亮得像鹰。
沈墨月心头,极轻地动了一下,看来,他这就是闲王府那位一直藏着的那位医术高手。
“王妃,得罪了。”
莫老单膝跪在榻前三尺处,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素色脉枕,双手高举过头顶。
“有劳了。”
沈墨月点点头,声音依旧虚弱,萧夜衡已将她的手腕搭了上去。
莫老点点头,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寸关尺,眉头先是微皱,随即一凝。
萧夜衡抱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琥珀色的瞳仁死死钉在莫老的指尖上,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哔剥”声。
一息。
两息。
三息。
莫老原本平稳按压的指腹,突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中指微微抬起,换了个力道,重新按下去,又抬起来,再按下去。
举按寻之间,老者绵长的内息乱了半拍。
他猛地收回手。
动作太快,以至于袖口带起了一阵微风,拂动了沈墨月腕间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