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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萧夜衡。

“。”

萧夜衡将他这副神态尽收眼底，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到底如何了？可严重？”

“王爷。”

莫老回过神，站起身，脸上那层如临大敌的紧绷已然散尽，眼底还留着些没褪尽的意外，连声音都缓了下来，透着一股老医者独有的笃定与从容：

王妃她……不是病。

“不是病？那可是中什么毒？”

萧夜衡愣了一瞬，眉峰压着：

“她吐了半晌，又自己搭着脉发愣，脸色难看得很，问也不。”

“王爷放宽心，不是中毒，是喜脉。”

莫老摇了摇头，强忍着笑意，花白眉毛微微扬起，嘴角那抹笑意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王妃有喜了。”

萧夜衡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像有人在他后脑敲了一记闷钟，嗡的一声，方才所有紧绷的、焦灼的、乱了章法的东西，在这一刻同时凝住。

他喉结重重上下滚了一遭，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沙哑得不像话的字：

“……你再一遍。”

“王妃脉象如盘走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虽因连日操劳、气血略有亏空，但根基极稳，胎气充盈。”

莫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洪钟般砸在寂静的寝帐内。

“算时日……已近一月有余了。”

莫老见榻上迟迟没有动静，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半寸头——

余光瞥见自家主子那张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此刻竟透着一丝近乎荒谬的怔忪与错愕。

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在榻上女子身上，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滚烫情绪。

“王爷？……”

这一声轻唤，骤然拉回了萧夜衡游离的心神，怀抱骤然一紧，低头看她，眼底狂喜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阿月，你听见了？”

他俯身，下颌轻轻抵在沈墨月微凉的肩窝，紧实的胸腔震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极致压抑的微颤：

“我们有孩子了。”

沈墨月靠在他肩头，方才干呕逼出的水渍还挂在眼角，唇色未褪尽苍白，左手腕仍搁在脉枕上。

“嗯。”

她应了一声，嗓音有些涩，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被圈在两人之间的腹。

萧夜衡喉结滚了滚，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水痕，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方才你白着脸一言不发，是不是已经把脉诊出孩子了？竟半点不肯与我。”

他语声微沉，带着几分佯装的愠怒，似嗔似责：

“待会儿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他嘴上着“收拾”，手却在抖。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快得像擂鼓，却稳稳地压在她身上。

沈墨月眼睫一颤，没否认，默认了他的猜测。

“阿月，”

萧夜衡滚烫的掌心缓缓贴上她后腰，温热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料渗透肌理，像是要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圆满，牢牢烙进骨血里：

“往后不许如此。你若惊、你若痛，便该第一时间告知本王，莫要独自承压，再这般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