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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月抿了抿淡色的唇，正要开口应声——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轻柔的衣料摩擦之声，极轻极缓，带着几分犹豫局促，显然是众人在外等候许久，再三斟酌后，才敢迈步入内。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赵管家、萧一、萧二与青黛四人无声无息跨进内室门槛，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肃穆，眼底却尽数藏着压不住的赤诚喜色。

青黛眼圈早已泛红，双手死死攥着素色帕子，肩头克制不住地轻颤——

又是欣喜又是动容，生怕失态笑出声，又忍不住心头酸涩暖意。

“王爷。”

赵管家腰身弯得极低，满脸褶皱都舒展开来，压着心底澎湃的喜悦低声解释：

“老奴等人在帘外听闻莫老诊出喜讯，斗胆擅自带人入内，前来讨王爷一份恩典红赏。”

萧夜衡这才抬起头，目光从沈墨月脸上移开，转过来扫过地上的人，却只是维持着抱住沈墨月的姿态。

他哪怕刻意维持着面上的沉稳威仪，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早已将心底的狂喜尽数泄露：

“赵管家——”

“老奴在！”

赵管家立刻膝行半步，恭敬待命。

“传本王令，王府喜添嗣脉。自明日起，府中上下所有仆从护卫，无论差事高低轻重，人人赏红封二十两。”

“老奴遵命！”

赵管家重重磕了个头，再抬眼时，满脸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

莫老看着眼前自家主子那副恨不得将喜讯昭告天下的得意模样，心底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

“王爷。”

莫老深吸一口气，喜事当头，泼冷水最为不妥，可医者本分，有些话不得不：

“王妃脉象安稳平和，胎相暂无大碍。”

他低下头，盯着地砖的缝隙，压着心底笑意：

“然则孕中头三月胎气最是浮动不稳，需静心静养，切忌劳神、动怒、奔波。除此之外……”

他越发压低身形，头颅埋得更低，声音轻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头三月胎相未固，需谨守禁欲之礼，避周公之礼。还请王爷隐忍克制，以王妃与胎嗣为重。”

一语罢，整间内室的空气骤然凝滞。

烛火依旧摇曳，却似连空气都瞬间静止，无声的尴尬漫满厅堂。

萧一、萧二二人瞬间垂首塌肩，脑袋埋进胸口，恨不得直接隐身于立柱阴影之中，半点不敢抬头。

青黛瞬时偏过脸颊，双耳耳根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遍绯色，羞赧得不敢目视前方。

“知晓了。”

萧夜衡揽着沈墨月的手臂僵了一下，垂下眼，拇指在沈墨月的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将孕期所有禁忌、养护细则，尽数整理成册，明日送至书房。尔等，尽数退下。”

“是！”

莫老如蒙大赦，额间细汗未干，连忙躬身起身，带着众人轻手轻脚鱼贯退出内室，不敢多留片刻。

青黛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王爷仍旧抱着王妃，亲吻她的额头。

她心里又酸又暖，赶紧合上门。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严丝合缝地带上，隔绝了外头的所有动静。